也温柔地说“我就做‘消灭木法雨大会’的吉祥物。”
正当沈方热情高涨,摩拳擦掌的时候“乓”的一声,他身后一个人倒了下去。
桑菟之!
在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消灭木法雨大会”上的时候,桑菟之醒了过来,拿起唐草薇摆放在桌上的青龙铜雕,站起来无声无息往沈方脑后砸去——沈方手里的茶杯突然一震,半杯热水往桑菟之脸上泼去“乓”的一声桑菟之径直往后倒下,一动不动。
沈方目瞪口呆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杯子,不知道它是怎么突然跳起来的,再看看桑菟之“小桑?”
李凤戾微微一笑“他被木法雨宝砂控制了,小桑身体里胶之血实在太弱,不能和他抗衡,现在完全是宝砂在行动,不知道他使用了谁的头骨,很难和这个宝砂沟通呢。”他刚才动也没动,似乎很难把沈方手里的杯子跳起来和他联系在一起“草薇,怎么办?”
“既然是胶太弱了,那就让它变强。”唐草薇站在紫檀桌边一动不动,暗绿色的绸缎和光线黯淡的厅堂鲜明地衬托出绸缎上刺绣的菊花花瓣,绣线莹莹生光,犹如一双双猫眼。他的声音低沉,自那些灿烂明艳的花瓣之后发出来,如果李凤戾说的都是良好的建议,唐草薇说的就是最后的决定。
“怎么变强?”顾绿章眉头微蹙,小桑是个全不抵抗的人,他的性格是那样的,怎么能“变强”?
“进食。”唐草薇淡漠的声音在此时听来无比残忍“当然,首先让他有能力消化那只宝砂。”他挽起袖子,莹白润泽的手腕上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缠着薄薄的绷带,血色渗得很沉着,颜色非常浓重。
顾绿章微蹙的眉头蹙得更深:她从没见过如此浓郁的血色,那血色并不显黑,出血也不是特别多,但在洁白绷带上如红色印盒里那出奇鲜艳的深红一点又一点不断地涌出,浓郁得令人觉得那是种罪恶。
唐草薇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很小的盏子,扯开绷带把伤口抵在杯缘——他那动作竟然让顾绿章毛骨悚然——他不痛吗?那情景刹那让她想起被取毒的蛇“小薇,你要小桑他喝血?”
“他不肯吃狮虎,不是吗?”唐草薇平静地说。
“他不是个勇敢的人。”顾绿章轻声说。
“是吗?”唐草薇的血缓慢地流了半杯,他笔直地把小盏递给了李凤戾。
这个人实在别扭得很。李凤戾蹲下身把桑菟之挽了起来,把半杯鲜血灌进桑菟之嘴里“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个人的心情,很难被考虑。”
“个人的心情和团体的心情不能平等吗?”她低声说“牺牲也要是自愿的吧?”
唐草薇充耳不闻,李凤戾微微一笑,温和亲切地微微弯腰看着她“那就算——是我强迫的,好不好?”
“凤戾你真的很温柔。”她轻声说,然后微笑“我明白的,要救这个城市,总有人一定要牺牲,大家要小桑牺牲,他不会说不好,不会拒绝的。”
“绿章。”沈方蹲在地上看被灌下半杯鲜血的桑菟之,突然说“小桑没有那么差劲,虽然他常常被人安慰,但是其实他不需要人安慰。”
那些话不经大脑地说了出来,顾绿章点了点头“我知道。”她凝视着还没清醒的桑菟之,慢慢轻声说“他其实并不是一直都弱不禁风,我只是觉得他——”她说到“他”之后没有说下去,闭上了眼睛。
我只是觉得他从不是个软弱的人,但是如果因为他不软弱所以大家总以为他可以没事,总以为他可以承受,总可以轻易要求他牺牲,小桑岂不是太可怜了吗?
他并没有渴望坚强,他从不想做个坚强勇敢的人,从不要求自己能面对什么、支撑什么。他甚至以为他连自己都支撑不了。他一直在唱“可不可以不勇敢”虽然他并不是弱不禁风但是他希望有人给他依靠,而不是希望自己去做别人的支柱。
何况是整个城市的支柱。
这样的重任对小桑而言,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