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是想真的谋反,他只不过是…”宝福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永琏只是个得不到亲人怜惜的孩子啊!至亲至爱的人毁了他最后一点对人性的幻想,所以他恨,他恨那些伤害他和他额娘的人,他想要他们痛苦,他不甘心只有他一个人被遗弃,所以他要宫内人人都苦。
“谋反就是谋反,无论他心里想的是什么。”贺孤生冷冷地说。
宝福哑然。贺孤生说得无情,但事实就是如此。谋反…就如瘟疫,被牵连上了,即使是亲生儿子,也不能被原谅!
盼儿听着他们的对话,脑袋里依旧糊涂。
谋反!?那个笑起来温柔慈悲的君知,会谋反吗?什么叫作谋反呢?是杀人吗?她并没有宝福那样震惊,也许是她不太了解所谓“谋反”是怎么样严重的事,她只想到一件事——
他不被人欺负的话,是断然不可能伤人的!摸摸脸,永琏那一滴垂泪落下的感觉依稀还停留在脸上。他哭的时候,心情一定很难过,这四年来一定没有人对他好,他发抖的时候一定也没有人抱他。
“宝福,那个落石坡在哪里?我想去找君知。”她抬起头看着宝福“可以吗?”
“落石坡在朔平府郊外凤尾山下,傻丫头,你真的要去吗?他心里只怕不再有你,他变得太多了,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仍然要去吗?难道不知道去见了他之后,依然只会是一场伤心?”
“我想他。”盼儿笑了一下“宝福,你不想他吗?”
“我当然也想。”宝福这两天对盼儿说话都特别和气,因为她受了伤,也因为她受了苦。有几个人能像她一样等了一个人四年,在发现自己等的人已经面目全非的时候,还能像她这样洒脱地笑?
“那你为什么不想把他找回来呢?”盼儿很奇怪地看着他,又望了望贺孤生“你们都不想把他找回来,他就永远不会回来了啊!”宝福张口结舌地看着她,她哭过了,却仍然相信永琏会回来吗?
贺孤生冷笑“我去。”他冷冷地补了一句“我去看颜少倾和他,究竟谁是胜者。”
“我和你一起去!”盼儿笑靥如花,像听不出他其实并没有要永琏回来的意思。
凤尾山落石坡
盼儿和贺孤生赶到的时候,落石坡上只剩下一个人。
他白衣抱剑,一张脸黑得不能再黑。
颜少倾!?他赢了!?赢了为什么满脸黑气?如果他输了,那么胜的人在哪里?
“小姐呢?”盼儿当没看见他一张俊脸已经变成马脸那么长,奇怪地问,目光四下打量。
“小姐!?”颜少倾像是方才受了很多窝囊气,终于找到发泄口“我还想问你们,他人呢?”
盼儿不解地眨眨眼睛,顿了一顿之后终于恍然“他没来?”
颜少倾的表情像是被人遗弃的小媳妇似的,恶狠狠地瞪着她。
贺孤生却仰天一声笑“好!好!我本料定今日之战必无结果,却不知他居然不来!立身为魔,连诺言都不守了!如此人物,天下有几个困得住他?他想要什么又会有什么得不到?”
他袖袍一拂,对着盼儿说:“他不守约,你还是愿意等他吗?”
盼儿望着贺孤生奇异的眼睛,毫不犹豫地回答:“君知叫我等他回来,我一定等他回来!”
唉…爱新觉罗。永琏,何德何能能得她这样无怨无悔的一声诺?他负她情,在她为他死的时候背身而去,又让她足足空等了四年,但是她却自始自终相信他不曾负过她!
她想着他、念着他,为他忧、为他苦,只是他的一滴泪,就让她可以为那个男子心痛一世吗?
贺孤生冷笑一声“他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