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儿顿了一顿“你别再死了好不好?你让大家都很害怕,那样不好。”她低声说。
就只是这样吗?永琏的手松开她的手,转而抓住她的肩膀,颤声道:“你不恨我吗?不恨我那个时候没有救你?不怪我四年来总是不回去?不怪我这几年做了那么多错事、杀了那么多人…”
盼儿秀丽的脸颊缓缓地抬了起来,认真地看着永琏“我可以为你死,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永琏救,是真的…”她伸出手,触摸永琏的脸“你的心里难过,所以不回家,你杀的人都是坏人,我知道的…”
困扰了他四年的心结,在她心里就这么简单?可笑他却苦苦挣扎了四年,挣扎在憎恨与淡泊之间,原来真正淡泊的人是她…他深吸一口气,隔着栏杆紧紧地抱住她。
这是苍天给他的宝!苍天没有亏待过他!一切的恨都是错的!
“永琏?”盼儿觉得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你发烧了吗?”她关切地问。
这丫头!好杀风景。永琏轻轻吻了一下她微启的唇,这个吻也是一触即分,却如火一般热。
“傻子。”他低声说。
盼儿微张着口,看着他微笑的神态,她从不掩饰看他看到痴迷的眼神。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我喜欢永琏。”
“我也喜欢你。”永琏环抱着她纤细的肩,不肯放手。
“我知道。”盼儿笑颜灿烂“你爱我,我知道!”
“嗯。”永琏用力点头。
“你心里不难过了吗?”她问,抬起了头。
“不难过了!”永琏微笑“大家都对我很好,就算大家都不要我,我还有盼儿。”
他拉起盼儿的手,按到他胸口被匕首刺穿的地方。那里很热,盼儿感觉得到他的心强有力的在跳。
“我一定会疼你的,别怕。”盼儿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那模样有些像在抚摸家里的小狗,但永琏知道她的意思,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狱卒们本来在喝着茶、嗑着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静了下来,呆呆地看着隔着铁栏杆相拥的两个人。
大牢的门微微地开了,有人本要提足中气呼一声——“皇上驾到”,却被人轻轻地挥手制止。
龙袍英武的人,凝视着相拥相吻的人儿,似有些无可奈何,也有些纵容怜惜,微微叹了口气。
永琏握着盼儿的手,缓缓回头。“皇阿玛。”他低声叫。
盼儿有些害怕,缩了缩身子,低声说:“皇上,对不起…”
乾隆有些无可奈何地一笑“知道错了吗?你不该打朕,打朕是要杀头的!”看着这个一双眼睛澄澈清明的孩子,要生气也气不起来。她只是个单纯的傻孩子而已呀!
“哦。”盼儿的手仍然握着永琏的手腕,她抬头,望着乾隆“他只是很伤心很伤心,所以才会做错事。”
永琏笑了,伸手拂了拂她乱七八糟的头发“傻丫头。”
她在,并且会一直爱他,永远都不变,这就是他当年一见她的时候,就存在的感觉。
“永琏做了什么错事,你都会原谅他吗?”乾隆用和孩子说话的口气问她。
“当然会了,无论他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他。”盼儿笑靥如花“永琏永琏永琏——”她爱娇地抱着永琏,不在乎那些栏杆“我喜欢永琏!”
乾隆哑然失笑,也只有这种丫头,才会这样毫不介意地说出喜欢。
“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他和蔼地说。
盼儿握着永琏的手腕,疑惑地抬头“永琏说他做错事了!”
乾隆觉得好笑,永琏说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连皇帝说不是,都不信吗?
永琏只是…做了他认为他不该做的事而已,杀贪官酷吏、挑拨他和诸皇子后妃的关系。如果他其他的儿子们当真没有什么,永琏何从挑拨?他只不过把事实挑开在他面前,惹乱了一局棋罢了!
这些事并不是错的,只是永琏心里认为他不该做这些。他自厌的是他做了违背他自己原则的事,错的是永琏的心,不是那些事本身。
“朕说他没有做错,你是信朕,还是信永琏?”
“永琏。”盼儿乖乖地回答。
永琏忍不住笑了。乾隆为之气结,却也忍不住好笑。
“朕如果说永琏没有错,就不会治他的罪,你明不明白?”
“哦。”盼儿不管乾隆在说什么,目光转到永琏身上“我好想品安坊啊!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永琏微微一笑“等一会儿就回家好不好?”他抬起目光看向乾隆“皇阿玛,你要治她的罪吗?”
乾隆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只有连连苦笑的份。
“朕如果要治她的罪,你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