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突袭
今年邺城的冬天来得比往常都早，新年还没到，就已经连着下了好几场大雪。
在时间的liu逝中，高家的人似乎也渐渐忘却了这件悲伤的事，一切又恢复了平静。chang恭在恒伽来探望后的第二天就去上了朝，只是比起从前少言寡语了一些。孝琬因心里愤意难平，就在后院里扎了一个草人，有空就以she1草人发xie内心的不满。只是令人疑惑的是，二夫人宋静仪仿佛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切似乎都和以前一样，但大家知dao，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当天退朝之后，高湛又将chang恭单独留了下来。
冬日的残雪映照着yang光，洁白的雪上tiao跃着金色的光芒。雪后的天空liu动着近乎透明的薄云，蔚蓝的颜色清澈仿佛蓝宝石般美丽。御花园里的梅花竞相开放，白梅如雪红梅如火，枝桠错落暗香浮动。
chang恭陪着高湛穿行在梅林中，却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chang恭，最近家里还好吗？”高湛忽然在一株白梅树下停住了脚步，传tou望向了她。几缕黑色的发丝掠过她的面颊，细白的pi肤在yang光渲染下，更加显得仿若透明，纯粹得纤尘不染，几乎rong入梅林之中。顾盼之间，惊鸿照影，liulou出难言的明媚清丽，满园梅花都比不上她的绝色容姿。刹那间，无边温柔如海chao般漫卷袭来将他全shen淹没。
chang恭微微点了点tou，用一zhong极为客tao的语气dao“回皇上，家中都好。”
听到这句话，他心中满满的温柔又在瞬间被无边的失落所代替。自从孝瑜那件事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用九叔叔称呼过他，而且，每次都是这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
天空中开始飘起了细雪，羽mao状的雪花在风中形成了白茫茫的漩涡，闪耀着一点点皎洁的微光。梅枝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细雪，直到枝桠承受不住，才抖抖簌簌掉下来，正好落了chang恭一tou一脸。高湛微微一笑，俯下shen想为她拂去tou发上和肩上的雪，却没想到她立刻退后了两步，冷冷地回了一句“臣不敢让皇上费心。”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在chun边，一点一点收回了自己的手，费力地从口中发出了低低的声音“chang恭，你还在怪我吗？”
chang恭垂下眼睑“臣不敢。”
高湛心里一痛，随即滋生出一gu莫名的怒气“你有什么不敢的！高chang恭，你就准备一直用这样yinyang怪气的态度和朕说话吗！是谁说过，无论朕zuo任何事都会原谅朕？”
她的声音平静无澜“皇上，臣也没有说怪责您啊，您不是也说了，那是一个意外。”
高湛一时气结，不由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她似乎下意识地抬起tou来，却又立即低下tou去，那扇形的眼睫剧烈抖了一下，摇曳的yin影就好像濒死的蝴蝶一般。
高湛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拽了一把，若是在以前，她早就担心得开始唠叨了，可是现在…
好像…有什么改变了，有什么停住了，有什么——也许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一阵冷风chui过，chang恭忍不住搓了搓冰冷的双手，从口中呼出了一团团白气。忽然见高湛解开了自己shen上的貂pi披风，不由分说地罩在了她的shen上，还顺手将领子往上一拉一掖，几乎就遮掉了她大半张脸。
“明知今天这么冷也不多穿一件衣服。”他低低说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chang恭愣了愣，一gu酸涩的感觉涌上心tou，可是眼眶里却是干涸一片。于是也没说什么，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雪，越下越大了——
冬日的气息也一点一点附上了chang安城，白色絮状的雪开始慢慢吞噬掉整个天空，刺骨的朔风夹着窒息的雪片，转眼之间将这世界变得一片素白。
“皇上，今年好像是格外的冷呢。”阿耶往手里呵了一口气，立刻就结成了一层薄雾，他忍不住又朝着面前那位神姿清朗的年轻男子dao“皇上，这外面冷，您还是赶jin回屋子里吧。”
宇文邕也没有回tou，只是平静地问dao“阿耶，黄河已经结冰了吧？”
阿耶一愣，连忙应了一声。
“那么，也是时候了。”宇文邕回过tou看着他，明亮的双眼仿佛两把利剑，开阖之间，光华毕现，被他所注视的人便觉得连心底也被照了个透透彻彻一般。
阿耶虽然并不算聪明，但还是反应了过来。因为一旦黄河结冰，就可以从chang安渡河直上齐国。他心里微微一惊“皇上，难dao您想…
“不错，该是攻打齐国的时候了。当然，还得知会朕那未来的妹夫，让他也凑个热闹。”他微微一笑，仿若严冬尽去，春nuan花开，一切yin郁俱隐去，云开月朗。
“皇上，这次我们出其不意，斛律光又在镇守边关，说不定我们能一直打到晋yang，端了他们的老窝！”阿耶一瞬间只觉得热血沸腾。
“阿耶，切切不可轻敌。”他伸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雪花，静若止水的心里却涌起了另一zhong怅然。
若是攻下了齐国，不知会以怎样的方式再和她相见呢？
年轻帝王的心，于不知不觉间被一gen线束缚，那线细如发丝，却又坚如钢刃。
知dao也罢不知也罢，终是无力反抗亦无意反抗——
新年前夕，齐国得到了一个令他们震惊的消息，周将杨忠率领十万大军渡过结冰的黄河，如旋风一般接连攻克北齐的二十余座城池。
议事大殿上，大臣们皆是一脸的忧心忡忡。
“皇上，周主遣杨忠为帅，率领十万骑，从北dao出发，又遣大将军达奚武，统兵三万，从南dao进行，约会晋yang城下。若是这两方人ma都汇集晋yang城下，恐怕…”赵郡王高睿先开了口。
“不如将斛律将军急召回晋yang？”另有一人提议。
“万万不可，突厥虽未有异动，却不可不防。”高睿立刻反对。
“赵郡王所言不差，斛律将军不能动，但周国的南北两路不可不防，我齐国驻留邺城的兵力有限，为确保都城的安全，只有先派遣一bu分步骑先去防守兵力不算太多的达奚武。”
高湛点了点tou“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这前去防守南路的人选…”他环视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了一人的shen上“兰陵王，你和中书令率步骑三万人，往屯平yang，防守南路。”
chang恭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但还是应了一声。
“朕就率领剩下的大军出发前往晋yang，驻守晋yang城，会一会杨忠的大军。”
高湛的话音刚落，众大臣大惊失色，纷纷劝说皇上驻留邺城。
“朕心意已决，两日后就出发。”高湛冷冷dao。
chang恭的脸色微变，心中咯噔一下，不由的攥jin拳tou，手心里已微微mi出细汗。
“皇上，虽说您要御驾亲征，但若是兰陵王和中书令都前往南路，那么晋yang方面由谁来担任大将军这个职位，皇上，这是不适合您担任的。”和士开也lou出了少见的忧色。
高湛面前的白玉珠帘微微一晃“和士开，我齐国能担任大将军的人选，并不是只有兰陵王一个。”
chang恭的脸色更加苍白，拳tou攥得更jin了。
“皇上，臣推荐赵郡王统帅全军。”众人一见这举荐赵郡王的人居然是河间王高孝琬，不免很是惊讶。就连chang恭也吃了一惊，高睿一直对义妹高秀姜的死耿耿于怀，所以早和和士开站在了同一战线上，在皇上面前也没少说高家兄弟的坏话。
高湛也略带惊讶地望了过去，只见河间王一脸坦dangdang，光明磊落，并无丝毫异常。沉yin了片刻，他采纳了高孝琬的建议，将节度六军的大权jiao给高睿，并将邺城的一切事务暂时先jiao给了孝琬——
是夜，飘雪如花翻飞，飒飒冷风肃杀。
chang恭和chang公主在房里拉了几句家常之后，就准备回房休息了。在穿过chang廊的时候，发现孝琬的书房里还闪烁着烛光。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书房前，从半开的门feng里看到孝琬正凝视着一副画像前静静出神，烛光溶溶浸浸，他的白衣上似蒙了一层薄霜，清俊眉宇间，空抑悲伤之意，拂之不去。
“三哥，这么晚还不去休息吗？”她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自从大哥过世之后，三哥就经常对着父亲的画像一站就是几个时辰。
孝琬一见是她，神色顿时缓和了几分“chang恭，刚才我娘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顺便说了一些家常，”chang恭略带心疼地看着孝琬憔悴的脸色，努力克制噎满houtou的苦涩“三哥，你就早些休息吧，这阵子你瘦了不少。”
孝琬叹了一口气，又望向了那副画像，低声dao“我shen为当家人，连大哥也没保住，父亲一定对我很是失望。”
“大哥，这不是你的错。”chang恭在他shen旁坐了下来“不过三哥，高睿向来和我们不和，他在皇上面前也没少说过大哥的坏话，为何你今天举荐他？”
孝琬点了点tou“这个我自然知dao，我向来也不喜欢那个人。但是，如今国难当tou，个人恩怨都该抛在一边，既然他确实有这方面的才能，对国家有帮助，又为什么不推荐他呢？”
chang恭心里微微一动，抬眼望去，只见孝琬的脸上一片平静，那抹举手投足间的高贵与磊落，宛若浑然天成。她不由xiong中一热，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心chao澎湃，连日来的愁闷伤痛被一gu豪气所代替，也朗声dao“你说得对，三哥。国难当tou，那些小小的私人恩怨又算得了什么！三哥，我一定将来犯的周人赶回chang安！”
孝琬拍了拍她的肩“明天你就要出征了，不过这些日子天气恶劣，行军不便，你也要多加小心。”
chang恭点了点tou“我知dao了。三哥，你也要千万也要小心，还有，”她顿了顿。“记得要保护好皇上。”
“chang恭，我知dao自己的职责。”孝琬抬tou望了一眼父亲高澄的画像，忽然转开了话题“对了，等这次的危机解决了，你也该接小铁过门了…”
“也是，每次我去看她，她都向我诉苦…”
这一夜，两人又谈了很多别的事，也回忆了许多小时候的事情，不知不觉忘了时间。
银纱liu转，沙漏一点一点，更迭光yin。
窗外，点点的星光逐渐暗淡了下去，远方的苍穹幻化出金色的华彩，一点一滴铺散开来，成了黎明。
今年邺城的冬天来得比往常都早，新年还没到，就已经连着下了好几场大雪。
在时间的liu逝中，高家的人似乎也渐渐忘却了这件悲伤的事，一切又恢复了平静。chang恭在恒伽来探望后的第二天就去上了朝，只是比起从前少言寡语了一些。孝琬因心里愤意难平，就在后院里扎了一个草人，有空就以she1草人发xie内心的不满。只是令人疑惑的是，二夫人宋静仪仿佛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切似乎都和以前一样，但大家知dao，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当天退朝之后，高湛又将chang恭单独留了下来。
冬日的残雪映照着yang光，洁白的雪上tiao跃着金色的光芒。雪后的天空liu动着近乎透明的薄云，蔚蓝的颜色清澈仿佛蓝宝石般美丽。御花园里的梅花竞相开放，白梅如雪红梅如火，枝桠错落暗香浮动。
chang恭陪着高湛穿行在梅林中，却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chang恭，最近家里还好吗？”高湛忽然在一株白梅树下停住了脚步，传tou望向了她。几缕黑色的发丝掠过她的面颊，细白的pi肤在yang光渲染下，更加显得仿若透明，纯粹得纤尘不染，几乎rong入梅林之中。顾盼之间，惊鸿照影，liulou出难言的明媚清丽，满园梅花都比不上她的绝色容姿。刹那间，无边温柔如海chao般漫卷袭来将他全shen淹没。
chang恭微微点了点tou，用一zhong极为客tao的语气dao“回皇上，家中都好。”
听到这句话，他心中满满的温柔又在瞬间被无边的失落所代替。自从孝瑜那件事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用九叔叔称呼过他，而且，每次都是这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
天空中开始飘起了细雪，羽mao状的雪花在风中形成了白茫茫的漩涡，闪耀着一点点皎洁的微光。梅枝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细雪，直到枝桠承受不住，才抖抖簌簌掉下来，正好落了chang恭一tou一脸。高湛微微一笑，俯下shen想为她拂去tou发上和肩上的雪，却没想到她立刻退后了两步，冷冷地回了一句“臣不敢让皇上费心。”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在chun边，一点一点收回了自己的手，费力地从口中发出了低低的声音“chang恭，你还在怪我吗？”
chang恭垂下眼睑“臣不敢。”
高湛心里一痛，随即滋生出一gu莫名的怒气“你有什么不敢的！高chang恭，你就准备一直用这样yinyang怪气的态度和朕说话吗！是谁说过，无论朕zuo任何事都会原谅朕？”
她的声音平静无澜“皇上，臣也没有说怪责您啊，您不是也说了，那是一个意外。”
高湛一时气结，不由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她似乎下意识地抬起tou来，却又立即低下tou去，那扇形的眼睫剧烈抖了一下，摇曳的yin影就好像濒死的蝴蝶一般。
高湛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拽了一把，若是在以前，她早就担心得开始唠叨了，可是现在…
好像…有什么改变了，有什么停住了，有什么——也许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一阵冷风chui过，chang恭忍不住搓了搓冰冷的双手，从口中呼出了一团团白气。忽然见高湛解开了自己shen上的貂pi披风，不由分说地罩在了她的shen上，还顺手将领子往上一拉一掖，几乎就遮掉了她大半张脸。
“明知今天这么冷也不多穿一件衣服。”他低低说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chang恭愣了愣，一gu酸涩的感觉涌上心tou，可是眼眶里却是干涸一片。于是也没说什么，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雪，越下越大了——
冬日的气息也一点一点附上了chang安城，白色絮状的雪开始慢慢吞噬掉整个天空，刺骨的朔风夹着窒息的雪片，转眼之间将这世界变得一片素白。
“皇上，今年好像是格外的冷呢。”阿耶往手里呵了一口气，立刻就结成了一层薄雾，他忍不住又朝着面前那位神姿清朗的年轻男子dao“皇上，这外面冷，您还是赶jin回屋子里吧。”
宇文邕也没有回tou，只是平静地问dao“阿耶，黄河已经结冰了吧？”
阿耶一愣，连忙应了一声。
“那么，也是时候了。”宇文邕回过tou看着他，明亮的双眼仿佛两把利剑，开阖之间，光华毕现，被他所注视的人便觉得连心底也被照了个透透彻彻一般。
阿耶虽然并不算聪明，但还是反应了过来。因为一旦黄河结冰，就可以从chang安渡河直上齐国。他心里微微一惊“皇上，难dao您想…
“不错，该是攻打齐国的时候了。当然，还得知会朕那未来的妹夫，让他也凑个热闹。”他微微一笑，仿若严冬尽去，春nuan花开，一切yin郁俱隐去，云开月朗。
“皇上，这次我们出其不意，斛律光又在镇守边关，说不定我们能一直打到晋yang，端了他们的老窝！”阿耶一瞬间只觉得热血沸腾。
“阿耶，切切不可轻敌。”他伸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雪花，静若止水的心里却涌起了另一zhong怅然。
若是攻下了齐国，不知会以怎样的方式再和她相见呢？
年轻帝王的心，于不知不觉间被一gen线束缚，那线细如发丝，却又坚如钢刃。
知dao也罢不知也罢，终是无力反抗亦无意反抗——
新年前夕，齐国得到了一个令他们震惊的消息，周将杨忠率领十万大军渡过结冰的黄河，如旋风一般接连攻克北齐的二十余座城池。
议事大殿上，大臣们皆是一脸的忧心忡忡。
“皇上，周主遣杨忠为帅，率领十万骑，从北dao出发，又遣大将军达奚武，统兵三万，从南dao进行，约会晋yang城下。若是这两方人ma都汇集晋yang城下，恐怕…”赵郡王高睿先开了口。
“不如将斛律将军急召回晋yang？”另有一人提议。
“万万不可，突厥虽未有异动，却不可不防。”高睿立刻反对。
“赵郡王所言不差，斛律将军不能动，但周国的南北两路不可不防，我齐国驻留邺城的兵力有限，为确保都城的安全，只有先派遣一bu分步骑先去防守兵力不算太多的达奚武。”
高湛点了点tou“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这前去防守南路的人选…”他环视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了一人的shen上“兰陵王，你和中书令率步骑三万人，往屯平yang，防守南路。”
chang恭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但还是应了一声。
“朕就率领剩下的大军出发前往晋yang，驻守晋yang城，会一会杨忠的大军。”
高湛的话音刚落，众大臣大惊失色，纷纷劝说皇上驻留邺城。
“朕心意已决，两日后就出发。”高湛冷冷dao。
chang恭的脸色微变，心中咯噔一下，不由的攥jin拳tou，手心里已微微mi出细汗。
“皇上，虽说您要御驾亲征，但若是兰陵王和中书令都前往南路，那么晋yang方面由谁来担任大将军这个职位，皇上，这是不适合您担任的。”和士开也lou出了少见的忧色。
高湛面前的白玉珠帘微微一晃“和士开，我齐国能担任大将军的人选，并不是只有兰陵王一个。”
chang恭的脸色更加苍白，拳tou攥得更jin了。
“皇上，臣推荐赵郡王统帅全军。”众人一见这举荐赵郡王的人居然是河间王高孝琬，不免很是惊讶。就连chang恭也吃了一惊，高睿一直对义妹高秀姜的死耿耿于怀，所以早和和士开站在了同一战线上，在皇上面前也没少说高家兄弟的坏话。
高湛也略带惊讶地望了过去，只见河间王一脸坦dangdang，光明磊落，并无丝毫异常。沉yin了片刻，他采纳了高孝琬的建议，将节度六军的大权jiao给高睿，并将邺城的一切事务暂时先jiao给了孝琬——
是夜，飘雪如花翻飞，飒飒冷风肃杀。
chang恭和chang公主在房里拉了几句家常之后，就准备回房休息了。在穿过chang廊的时候，发现孝琬的书房里还闪烁着烛光。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书房前，从半开的门feng里看到孝琬正凝视着一副画像前静静出神，烛光溶溶浸浸，他的白衣上似蒙了一层薄霜，清俊眉宇间，空抑悲伤之意，拂之不去。
“三哥，这么晚还不去休息吗？”她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自从大哥过世之后，三哥就经常对着父亲的画像一站就是几个时辰。
孝琬一见是她，神色顿时缓和了几分“chang恭，刚才我娘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顺便说了一些家常，”chang恭略带心疼地看着孝琬憔悴的脸色，努力克制噎满houtou的苦涩“三哥，你就早些休息吧，这阵子你瘦了不少。”
孝琬叹了一口气，又望向了那副画像，低声dao“我shen为当家人，连大哥也没保住，父亲一定对我很是失望。”
“大哥，这不是你的错。”chang恭在他shen旁坐了下来“不过三哥，高睿向来和我们不和，他在皇上面前也没少说过大哥的坏话，为何你今天举荐他？”
孝琬点了点tou“这个我自然知dao，我向来也不喜欢那个人。但是，如今国难当tou，个人恩怨都该抛在一边，既然他确实有这方面的才能，对国家有帮助，又为什么不推荐他呢？”
chang恭心里微微一动，抬眼望去，只见孝琬的脸上一片平静，那抹举手投足间的高贵与磊落，宛若浑然天成。她不由xiong中一热，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心chao澎湃，连日来的愁闷伤痛被一gu豪气所代替，也朗声dao“你说得对，三哥。国难当tou，那些小小的私人恩怨又算得了什么！三哥，我一定将来犯的周人赶回chang安！”
孝琬拍了拍她的肩“明天你就要出征了，不过这些日子天气恶劣，行军不便，你也要多加小心。”
chang恭点了点tou“我知dao了。三哥，你也要千万也要小心，还有，”她顿了顿。“记得要保护好皇上。”
“chang恭，我知dao自己的职责。”孝琬抬tou望了一眼父亲高澄的画像，忽然转开了话题“对了，等这次的危机解决了，你也该接小铁过门了…”
“也是，每次我去看她，她都向我诉苦…”
这一夜，两人又谈了很多别的事，也回忆了许多小时候的事情，不知不觉忘了时间。
银纱liu转，沙漏一点一点，更迭光yin。
窗外，点点的星光逐渐暗淡了下去，远方的苍穹幻化出金色的华彩，一点一滴铺散开来，成了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