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川苌不耐烦："谢公，我真不知，你迷恋她什么。"

"不能坐视？"迦川苌大怒，嘿嘿一声冷笑："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能不能坐视？"

谢渊然喜极："我自然不放在心上，上不沾些鬼气，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妹快走，此人法力极，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谢渊然只觉得手中躯极细微的响了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非烟的角缓缓下两行泪，滴滴鲜血，躯也在瞬间变成一团红光。

迦川苌摇："何止是她？庐既然打散，那个同住的男鬼也活不过三日。"他一边说着，睛一边望着远一个角落，赵像正伏在那里，听他说话。

为首的一名女却脚步不停移了过来："非烟妹妹，我等听你抚琴已经百年了，我们都是北邙山上恨而死的女，妹妹，你今天有难，我们不能坐视。"

谢渊然看不见群鬼，看不见大光明圈，只看见非烟委顿于地，泪满面，而迦川苌站在一边，手中嘎拉鼓转个不停。

"恋她一魂冰清玉洁，百年之后犹记得抚琴长歌。"谢渊然摸了摸非烟的"长发"，柔声："大师，我知你是卫，只不过非烟她独居此，害得谁来？她一个惊才绝艳的女孩十六而亡，她一生眷念，不过诗、琴还有那个胆小如鼠的赵郎…大师，那么多邪厉鬼你不收，你为难她什么？"

再无半犹豫，谢渊然一剑直指嘎拉鼓，吭的一响，竟然撞了个对穿。

迦川苌看在里，上前一步，将谢渊然佩剑握在手中，施了一符咒，又递了回去："谢公，北邙山乃是极之地，不宜久留…我知你放心不下这个步姑娘，真要留过三天…这把剑你拿着防吧。"

他站了起来，盯着迦川苌，大声："我看了，那又如何？法师内，难就不是一白骨？法师百年之后，就一定白日飞升？人鬼虽然殊途，不过相隔也不过一息，你以为…我会扔开她？"

他双掌合十，默念六字箴言，嘎拉鼓急急摇动，动自大光明神力，缓缓一圈白光旋转腾开，将步非烟罩在其中。圈外女鬼一起惊叫，不少人扑了上去，却如同飞蛾扑火，沾上光明圈的一瞬便自烧了起来。

"谢公，你还真是糊涂，你看看怀里究竟什么人吧！"迦川苌心痛之极，随手一指，绝世仪容就此飞去，谢渊然手里仅仅是一尸，惊恐万状的大睁着双目。

怀里的非烟隐在一圈灵光里，面庞如同婴儿。谢渊然忍不住吻了下去，好像吻到一块千年冰山上的雪莲，冰冷，芳菲。

"好好好！"迦川苌也无语了，："我还不是见你一鬼气…罢了，你一个事主既然不放在心上，我也不为难你的心上人便是。"

迦川苌长叹一声，转就走，几个女鬼却围了上来，适才说话的女鬼急忙："谢公不能放他走！非烟的庐已经被他打散，魂魄又烧去一半，只怕不多时就——"

"女人就是女人，了鬼也是一样。"迦川苌冷笑，但不知为什么，这千红一哭，万鬼同悲虽然不能奈何他，却也让他隐隐畏惧悲痛起来。

"我也无能为力。"迦川苌知那女是心碎魂灭，叹："嘎拉鼓已经毁了，返生的法事无论如何也不了。谢公，你陪她三天，也算仁至义尽吧。"

"嘎拉鼓…嘎拉鼓…"赵像忽然对谢渊然咆哮："是你！是你毁了嘎拉鼓，姓谢的，你还我命来！"

他下山之后，心思越来越不宁静，依稀听见琴声哭声，依稀有绝命之叹。谢渊然再不敢迟疑，匆匆抓了宝剑，又冲上北邙山。

"非烟！非烟你在哪里？我听到你的琴了，什么事情？"忽然，一声急暴的喊叫传来。

谢渊然一双着火一样的眸直盯赵像，赵像大急："不我的事，我知我胆小，只是怕死也没什么不对…那个，那个怪明明是你引来的！"他一句话没说完，扭便跑开了…

群鬼终于无力，不知是谁第一个哭声，随即满山遍野都是鬼哭，恻恻遮蔽了半山星光。

果然，一句话没说完，赵像已经奔了来，大喊："法师救命啊，我也从未染过罪孽。

谢渊然接剑在手，赵像心里发寒，立即后退一步。谢渊然却无心理他，只急急："法师，难不能再一次鼓么？这山上不是有许多尸首，还愁没有天灵盖不成？"

大光明圈就此散去，谢渊然什么也不不顾，第一次将非烟揽怀中。她本来就极是纤弱，经此折磨，更是如同云柳丝，魂不胜风。谢渊然抱她在手，也不知是实虚，若说实，似乎伸手便可穿过；若说虚，却又一片令人心的冰凉冷腻。

谢渊然也是猛地一抖，前的可怖让他第一时间有了呕吐的觉，只是死活不肯放下非烟，一字字念："画檐燕须同宿，兰浦双鸳肯独飞？长恨桃源诸女伴，等闲里送郎归。非烟…你痴心若此，没想到至死也没个结局，你放心，今天我在这里，有命在，我拿命护你；没命在，我拿魂护你。"

步非烟伏在光明圈正中，一掌剧痛未消，周却又火辣辣灼起，那滋味比起寻常火焚当真痛苦百倍，也慢了百倍，大光明力烧尽万，甚至连同恨和怨念，也终将殆尽。

"自然不成。"迦川苌叹："这满山尸首，有些已经残缺，有些魂魄已经转世，留下的不过是躯壳，有些却是丝毫灵也无，本不了返生的法。我刚才开天看过，唯一可用的，还真的只有你这位步姑娘，她一灵力，果然非凡。"他长叹一声，缓步离去，也不知是遗憾，还是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