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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节(2/5)

这时候包厢外有人轻轻敲着门,朱妈开门一看,见是潘健迟,更没有半分好气,就拦在门:“什么?没瞧见少不舒服吗?”`

朱妈叫别的女仆去找茶房,拿了一包冰来要给她敷在脸上。因为脸上还火辣辣疼着,秦桑下意识避了避,朱妈像哄小孩儿似的劝她:“少先敷着这个,不然就了。”

冰冷的冰袋贴在脸上,火辣的疼痛舒缓下来,肤上的灼渐渐化在丝丝冷冷的。她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朱妈来侍候她换衣服,她也就随和的任由人摆布,其实心里什么都没有想,乎意料的安静下来。换了件衣服朱妈又重新搀着她坐下,她仍旧用一只手着那冰包,里的冰渐渐化了,外凝的顺着手腕淌她的袖里,像一条冰冷的小蛇,蜿蜒的无声的,一直往肘弯里去。那条细细地小蛇冰冷冰冷,像是沿着胳膊上的血脉,一直钻去,钻去,直冷到心里,发酸发疼。她想,无论如何是不能再忍了。连她自己都觉得憎恨,憎恨自己前几日并没有下决心,就在昌邺宅里一了百了。因为昌邺宅里,楼下烟室里有个楠木玻璃柜,里搁着一把象牙雕的长枪,据说那是前清摄政王用过的*****,虽然年代久远,但非常好使,去年她还见易连恺用过这把*****,她也知火药弹在哪个屉里…可怕的念只是浮起来一瞬,像是只野兽狺狺的拱过来,带着呼呼漉漉的气息,像是冬天里泛了,又又冷又雾,她定了定神,外已经在敲铃,是火车就快要开了。

秦桑整个人都懵了,他这一下既狠且重,打得她一个踉跄,扶住那茶几,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痛难耐,连话都说不来。易连恺后本来跟着潘健迟,见到这情形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了易连恺:“公爷!公爷有话好说!”

易连恺那个脾气,如何禁得住一个下人这样跟自己说话,心下大怒,便冷冷:“人呢?难还要我亲自动手?”

潘健迟说:“公爷说,搭火车太气闷,我们就先在方家店下车,或者换汽车,或者换船。请少先回符远去,不必等我们一路。”

几个女仆这才醒悟过来,朱妈上前来扶住秦桑,易连恺却怒气冲冲:“姓秦的,你别以为你嫁了我,就是少。我告诉你,你要是识趣,就老老实实,我少不了你吃喝穿。给你三分颜你就敢使脸给我看,活腻了!”他脾气暴戾,说着说着上前来又是一脚。潘健迟大惊失使劲拉劝着他,但包厢中地方狭窄,秦桑又并不闪避,那一脚到底还是踹在她旗袍下摆上,只是因为易连恺被潘健迟拉住,早失了七八分力,不过仍旧将秦桑踹得一个踉跄,那珠灰轻纱的旗袍上,已经踹上一个脚印

她倒连半颗泪都没有,只是不耐烦,心想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挨打了,从前他并没打过她,不过骂也骂得难听。他说的倒也不假,份都是自己挣来的,父亲陪嫁了半个家又怎么样,在旁人里,就是秦家攀附易家权贵。

朱妈一边抹泪一边劝:“小你哭一哭,啊?哭一哭就好了,可别委屈坏了…姑爷这是中了什么邪…竟然这样对小…”

朱妈一听这话,气得浑发抖,秦桑却觉得可有可无,潘健迟遣来几名听差,名义上说是服侍,实际上却如同监视似的。朱妈睁睁看着易连恺带着闵红玉下车,潘健迟跟在他们后,只提了几件随的行李,站在月台上,闵红玉得意洋洋,还对着她们这包厢的车窗比了一个飞吻,朱妈气得便隔窗大骂,偏偏秦桑似乎抱定了不见为净,浑若无事。

易连恺将侍从推开,几步走过来,举手“啪”一下,正打在秦桑脸上。

听差们看闹得大了,早就一涌而上,拉的拉劝的劝,连哄带求,将易连恺劝开去。几个女仆也一脑儿上前来,簇拥着将秦桑搀扶着在床上坐下来。

秦桑倒没有哭,也不觉得疼,就是心里一阵阵发,像是母亲死的时候,她在学校里知丧讯,赶回家去,在路上那心就像是被人攥在拳里,怎么怎么攥,只是一阵阵发。她咙里像卡住似的,轻微的泛起恶心,不是恶心旁人,是恶心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样的泥淖里来,怎么会?

家却是谨小慎微惯了,陪笑连声:“三少别折了我这把老骨。”又问:“三少路上辛苦。”他是个机灵的人,并不见易连恺的行踪,虽然心下纳闷,但亦并不多问。陪着秦桑先下车,站台上早就有易家派来的车侯着,王叔亲自侍候秦桑上车,韩妈因为是随的女仆,便坐在司机旁。王家也

因为走之前拍过电报,所以一俟火车停稳,易家的听差便首先登上包厢。为首的正是老宅的家王叔,他是从前侍候易继培原太太的老人,在易家多年,他的妻又是一手带大易连慎的母,所以连易连恺都格外客气,称他一声“王叔。”秦桑见着他,也笑了笑:“烦王叔来接我们。”

这趟快车到符远已经是夜时分,符远为江左第一名城,更是昌符铁路的终,偌大的火车站灯火通明,蒸汽车的白雾一团团笼住月台。秦桑还是旧历年的时候回过符远,此时往车窗外望去,只见月台上空的,不知为何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不远是火车站的一排房,再往远看,就是黑压压的树林。那树林的后就是城墙,了城楼不多远即是碧波漾的符湖,烟波浩渺。符远地势险要,三面环山,一面却是这符湖占去了半城风光。整个符远城,其实就是沿着湖畔迤逦建起来的,许多人家的宅就建在湖边。依山傍,风景十分秀丽。而易家的老宅,就是湖边一座宏大院。

侍从见闹得僵了,可是不能不走上前去,秦桑站起来,双目注视着他,淡淡的:“你敢!”

侍从虽然平日对易连恺惟命是从,但看见秦桑站在那里,她本来平日怯怯,但此时竟如同换个人似的,眉宇间说不凛冽之气,不知为何气势就为之所夺,嗫嚅:“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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