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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2)

亦解语,玉亦生香。长安微凉的手搭在他胳膊上,有一奇异的安逸,他低低叫了一声:“长安。”

那端侍者正缓缓推生日糕,翰宇吻在晴川脸颊上:“生辰快乐!”

长安觉得不便,借机就走开了。一直到上了自己的车,却半晌没有发动,过了许久,才自言自语:“长安,生辰快乐。”

长安下堂求去,其实也算好聚好散,她住的房一早是登记在她名下,常老板最后还是给了一笔钱,数额不多不少,毕竟她跟了他三年。

大约没想到她读过张玲,他那神情一时惊诧。

2004年7月25日,晴川在日记里写:“今天我见到徐长安,很多人向我提到过的长安,大家若无其事,连我自己都几乎要信了,她只是寻常一个朋友。”翰宇走过来,她阖上笔记,向他微笑。他吻在她的发间,问:“晴川,你25岁了,快不快乐?”

后来翰宇只再来过一次,人已经醉得一塌糊涂,门就倒在沙发里睡着了,她推攘不动,只好拎床毯给他盖上,自顾自去睡了。半夜她醒来,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烟,黑暗中小小一簇红宝石样的光芒,她给自己倒了杯冰,慢慢一去,很冷很冷,穿腑的冷。她想到歌词里唱,然后用很长很长的时间,化成泪。她笑起来,她当然不会有泪了。

家,她不肯,非要跟他去看打牌。乌烟瘴气的牌室,最后她蜷在沙发上打盹,隐约听到人笑,说:“翰宇你这新女朋友,和从前风格不太一样啊。”

晴川似是若有所动:“长安,这名字。”长安笑答:“举目见日,不见长安。”夕正夹杂在楼群之间缓缓下坠,不远大厦的玻璃幕反着刺的光芒,哪里还有长安,那个繁华绚烂的故城早已经湮灭,如今只剩下寻常空蜕。

后来长安常常笑:“原来我们这人,连读张的资格都没有。”

长安温柔的看着他,他说:“我要结婚了。”

他掸了掸烟灰,声音很轻微:“长安,她不我。”

长安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翰宇,他见着她稍稍一怔,旋即微笑,向她介绍畔的女:“我太太,商晴川。”

她一句话也没有问,只搁下杯,很轻很轻“嗒”的一声。她赤着足,脚下而绵的地毯,过足心微,仿佛走在云端一样。人生有苦:生、老、病、死、怨憎会、别离、求不得。烦恼,她莫能助。

这一行,自然三教九统统要应付自如,长安眉梢角都是笑意,见了谁都是慵然的神,渐渐有人传说她其实大有来历,这话也不是没影的风,起码黑白两都肯卖“虞人”三分薄面。

她回到本市投资,开了间酒吧,虽不是什么大生意,但渐渐的也兴旺起来“虞人”在圈内颇有名气,长安也渐渐薄有名声。风月场合千金买笑,不过如今她是老板娘,燃一枝烟看店里姹紫嫣红,霓虹灯下滟影光。长安晚上七八钟到店里,一旗袍穿得妩媚生姿,款款掠过众人的神“虞人”里再艳的小也抵不上长安的光彩,她是一明月,皎皎的照在人眉心。

有人大笑起来:“妹妹,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嘈杂的笑语声,哗啦哗啦的洗牌声,她竟然还是睡着了。

是啊,还这样年轻,不是遇不上,是总是不对

翰宇有次将钱夹忘在她的梳妆台上,她打开来看,里面夹着一张照片,大大的一双杏仁,很倔的微扬着脸,长安慢慢合上钱夹,她住十九楼,风很大,着窗上的纱帘拂起,波漾一样。日光的影透过窗帘,极浅极淡的光,像是痕无迹。她也只是恍惚了一个刹那,就重新执起笔来描眉画。镜中人,一如既往光艳照人,顾盼生辉。

酒吧里每张桌上总是着一瓶虞人,这奇的艳,那样烈的红。偶然一次她对江翰宇提起:“传说这是虞姬自刎后的鲜血所化。”翰宇:“真是凄艳。”她凝望着薄薄微笑:“红颜薄命,其实是虞姬自己太厚,刘未必不如楚霸王。”翰宇一怔,旋即大笑。

长安认那双动人的杏仁,只是气质仿佛温良,不若相片上那样锋芒毕。晴川伸手来,长安与她相握:“江太太你好,我是徐长安。”

晴川笑答:“我当然是快乐的。”停了一停又说:“很快乐。”

长安也不问他婚事的对方是谁,认识尹始便知家背景,他与她,隔着红十丈,漠漠前尘,从来萧郎都是路人。明知彼此相遇只是机缘巧合,哪里能顾到那样多。翰宇说:“嫁人吧,长安,你还这样年轻。”

江翰宇说:“胡扯,这是我妹妹。”

江翰宇认真问过一次:“你究竟是怎么样一个过去?”

长安嫣然一笑:“你想听我怎么说?”

长安想到第一次他到店里来,他那一桌都是熟客,她免不了过去打招呼。因为是熟客,有人开玩笑:“长安,就这样了事,喝一杯嘛。”就这个名字令江翰宇若有所动,他问:“长安?举目见日,不见长安?”随的一句话,虽然他表面看起来温和,但剔透如她,隐约觉察藏不的踞傲,她立时知由来,一代看吃,二代看穿,三代才看读书。纨绔浮华里隐约的世家教养,总是不同寻常。

她答:“《金锁记》里的长安。”

跟着常老板的三年,起初也学着打牌逛街钱,后来突然起了执念,要去读书。常志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去了,她选了看起来最容易的中文,断断续续的上了些课程,只拣自己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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