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觉得角唱得好便捧个钱场，喝彩时投几枚赏钱到戏台上，也算不辜负了戏们一番殷勤。四哥得空时常带我去凡界逛一逛，聊以遣我的怀，顺便遣他的怀。游山时他会说：“你看这
耸
云的大山，站在山
一看，这世间一切都渺小至斯，不会令你心
瞬时博大起来吗？不会令你觉得小儿女情伤不过是天边的浮云，一挥手便可抹去吗？”游
时他会说“你看这飞
直下的瀑布，奔腾河川，不舍昼夜，且从不回
，你看了这个瀑布，不会觉得人生亦是如此，不能回，总是要向前看的吗？”游集市时他会说“你看这蝼蚁一般的凡人，能在世上走的不过数十载
秋，且还受司命排的
命格所困，田的大多一生穷苦，读书的大多志不能展，养在
闺的好儿女大多嫁个王八丈夫，可他们仍
迎喜喜的过着，你可看了这些凡人，不会觉得自个儿比他们好上太多了吗？”四哥叹了
气，沉重
：“醒醒吧，你也活到这幺大岁数了，生离死别的，还看不开吗？”我沉在这个梦里不愿醒来。这真是老天爷赐的恩德，我枯坐在桃树下时，那些幻影从不曾同我说话，梦中的这个夜华，却同活着时没什幺两样的，不仅能同我散散步下下棋，还能同我说说话。
当初
给他的那个衣冠冢成了我最不愿见到的东西，因它时时提醒着我，这一切都是你虚构
来的，夜华死了，他死了，我觉得那个地方是个极恐怖的地方，又狠不下心差迷谷将那衣冠冢掀了，便只得在狐狸
中另打一个。他靠在一张书案后
批阅公文，半响，将一
文书扫在一旁，微蹙着眉喝了茶，茶杯搁下时抬盈盈笑：“浅浅，过来，跟我说说昨日又看了什幺戏文话本。”也不是看不开，只是不晓得该怎幺看的开。如果我晓得该怎幺
，兴许就能看的开了。那夜喝醉打碎结魄灯，令我想起叁百年前那桩往事时，不晓得怎幺，全记不得夜华的好，排在
前的全是他的不好。如今，夜华去后，却全想不起他的不好，脑中一日日闪的，全是他的好。我从前骂离镜骂得振振有词，说他这一生都在追求未得到的东西，一旦占有便再不会珍惜，我何尝不是如此。镜里的女神仙面
惨白，形容憔悴，双缚着厚厚的白绫，那白绫上还沾了几片枯叶。这个白绫长得同我日常缚的那一条不大一样。脑慢吞吞转一圈，哦，月前折颜将我捉去换了睛，这个白绫是他制的上了药的白绫，是以同阿爹为我的不一样些。得是不是我灰飞烟灭了，就一定能找到夜华。灰飞烟灭这档事，总觉得大约是什幺都剩，一概回归尘土了。倘若我灰飞烟灭了，说不定就记不得夜华了，那还是不要灰飞烟灭的好，如今我还能时时看到他在我跟前对着我笑，这样
好。我觉得天君对素锦这一罚罚得有些过了，大约是迁怒，但这些事终与我无
，便也只是当个闲闻来听听。织越小仙大约
一回到凡界看戏，见红木雕栏后一看戏的扔银钱扔得
闹，红也想仍，却两袖空空的寒酸，她一看破我的仙
，喜滋滋自报了家门，找我借些打赏的银钱。我虽有些奇怪她一个小神仙自当习得变化之术，变一两个银钱来理当是桩小事，还是借了几颗夜明珠给她。后来才晓得她爹娘怕她下界冶游惹祸端，将她的仙力封了。折颜同四哥见我起
渐好，只是日渐嗜睡而已，便也不再常看着我，大约他们已多多少少放了些心。九重天没传来新立太
的消息，只听说昭仁公主素锦被永除仙籍了。因东皇钟异动时，她为守钟仙娥，却未能恪尽职守，及时上报天
。她在其职却不能行其责，间接害得太夜华与擎仓一战孤立无援，终以自元神生祭东皇钟，魂飞魄散。天君痛失长孙，震怒非常，当即将她贬下了九重天，列六
回，要经百世情劫。原本这不过是个
之缘，此后我去凡界看戏却回回都能遇得到她，这之缘便生生被变成了个长久的缘分，织越生的喜辣活泼，又不缠着我打听我是谁，家住哪里，芳龄几何，我觉得难得，再则听戏时能有个人说说话，又不是四哥“你看长河月圆，夜
寂。无事可，只能睡觉。其实换个角度来想一想，也就释然了，他们凡界有个庄周梦蝶的典故，说一个叫庄周的凡人
梦变作了只蝴蝶，翩翩起舞十分快乐。不一会儿醒过来，却发现自己仍是凡人庄周。不晓得是庄周梦变作蝴蝶，还是蝴蝶梦变作了庄周，从前我实实在在的过日，把现实全当空幻，如今这样令我十分痛苦，那不如掉个个儿，把梦境当作真的来过日，把现实全当作空幻。人生依然一样没差，不过换过日的方法而已，却能令我快乐满足。这也是一看开吧。调个角儿来走这条人生路，我走的很好，在这个人生里
，我相信夜华是活着的。我原本没想着能梦到夜华，这个梦里，我却梦到了他。
自此之后，我日日都能梦到他，我觉得睡觉真是个好活动。
初初我还听着，后来他说上了瘾，每回都要这幺说一说，我嫌弃他啰嗦，再去凡界便只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