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为我担心,我不要紧的,只是有点累…我想去化妆室洗个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她像是逃难般地躲入女厕,这才任由隐忍多时的泪水滑落脸颊。
不想让充满保护欲的玉玄厉看见自己哭泣的模样,怕他一气之下会对黑凛做出什么激狂举动,琉璃才会一路强忍着翻腾的心绪,可现在她再也忍不住,也不想忍耐了。
“瞧瞧你这模样,真是狼狈难堪啊!”正当琉璃紧咬着衣袖悄声哭泣,身后忽然传来不该出现在此的男性嗓音。
“咦?呀啊…”还来不及抹去脸颊上的泪痕,一抬首,她就被猛地捂上自己口鼻的布巾吓了一跳。
从洗手台的镜中,琉璃觑见紧勒住自己的男人手臂上,刻着一只张扬骇人的毒蝎刺青,一阵剌鼻的气味窜入,麻痹了她的大脑、四肢,当她意识逐渐模糊再也强撑不下去时,耳畔还能听见女厕外响起的斗殴声和玉玄厉焦急的呼喊。
可在陷入昏迷这一刻,她心底挂念的却是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黑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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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黑凛的心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恶劣过。
打从一个人独自由日本返回英国后,他以往就淡漠冷俊的脸庞,如今更像是结了层冰霜般寒气逼人。
面对一屋子珍贵的战利品,他非但没有半点满足自得的情绪,反倒更加提醒他,自己失去了琉璃…
“啧,无聊死了!难道都没有像样的挑战了吗?”将手中当期艺文资讯狠狠摔到墙面,他没好气地咕哝了声,整个人懒洋洋倒回长椅上。
威名远播的夜盗公爵已经好些时日不曾大展身手,无聊和心烦悄悄在黑凛心头发酵,公爵宅邸内的佣仆都感受到这波寒流来袭,平常能离心情阴晴不定的主子多远就闪多远,就连老总管亨利,面对他郁郁寡欢的冷凝神色都不免感到一阵忧心。
“看样子,非得下帖猛葯来医治了。”无奈地摇摇头,亨利决定给主子来点刺激的试试。
“嗨,公爵大人,你的脸色还真糟糕啊!怎么?收藏的宝贝被人给抢走了?”在老总管默许放行之下,私家侦探马修伴随着一路喳呼声,大摇大摆走进厅内,身后还跟了另一名不速之客。
“你来干什么?”见着玉玄厉这个碍眼的家伙,黑凛虽不明白他和马修怎么会兜在一起,依然不客气地沉下俊颜质问“你现在应该在龙玉集团里守护着琉璃,没事跑到我地盘上想怎样?”
“琉璃她…被人掳走了。”没空跟他唇枪舌剑,玉玄厉顾不得一身未愈的伤,忧心忡忡地向他说明。
“琉璃被人掳走?!什么时候的事?当时你这个口口声声说会保护她的家伙又在哪里?”瞪着玉玄厉打上石膏的左手和尚未消肿的青紫脸颊,黑凛虽然明白他曾经历过一场恶斗,仍是忍不住怒声责问。
其实他内心最在意的,是当琉璃需要他的时候,自己竟不在她身边!
“事情是这样的…”
将那天在东京羽田机场上演的暴力抢人事件简单陈述一遍,玉玄厉年轻的脸庞透出一丝疲惫与无力,毕竟,他也只是个刚满二十岁的青年,一肩担负起整个龙玉集团的责任,对他来说还是太沉重了点,再加上前任副总裁玉天玺与石蝎帮勾结纠扯不清,即使人已畏罪自杀,留下的烂摊子却需要花费许多人力去收拾,内忧外患纷至,也难怪他无法保全琉璃的安危。
“你来,是来跟我求援的。”黑凛这话,并不是问句。
明白此时龙玉集团内正因为前任副总裁留下的烂摊子忙得焦头烂额,无法调派足够的人手找寻琉璃的下落,求助无门的玉玄厉,恐怕也只能找他搬救兵了。
可弥漫在黑凛心头那股晦涩窒郁的气息,却怎么也挥之下去。
“听琉璃说,你是她的得意门生,也是个棋艺高手。那么你当真以为,利用完的棋子还可以回收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操弄吗?”他语带讽刺地开口,不明白自己说这话究竟是想挖苦对方,抑或是用痛楚提醒告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