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昨夜、在这里、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事情。
“不要,我头痛。”揉揉太阳穴,他无法理解她的平静。
“宿醉?你喝太多了。”笑一声,她刻意轻松。
她喝的也不少,只不过头痛是隐藏性症状,不喊不叫,不会有人知晓。
“你不头痛吗?”力夫反问。
“不痛!”她违心、也违背自己的知觉神经。“我这里没有阿斯匹灵,要不要到巷口葯局替你买两颗?”
“不必,还可以忍受。”
“随便你。”殷艾耸耸问,从他身边走过,往客厅方向去。
他在她经过自己时,抓住她的手臂。“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谈什么?很重要吗?能不能等我下班再说,今天有蛮重要的工作要处理。”张大眼睛,她努力说得自然,压制想脱缰的心慌。
“请假一天吧,我替你打电话到公司,你把水喝完,肚子饿的话,吃两片吐司,我在客厅里等你。”他的态度凝重,失去了一派的轻松。
望住力夫的背影,殷艾吸吸鼻子,吸去心中酸楚。
那么紧张匆忙?非得现在谈开?他在害怕,怕她是甩不脱的黏皮糖。
不,她不是,她不巴人、不黏人,她不是非得有谁才行的女生。
为了表示自己的无所谓,她慢条斯理地替自己冲一杯牛奶,照他的意思,慢慢为自己烤两片吐司,再夹上奶油和葡萄果酱。
她表面平静,心底早已惊涛骇狼,她忖度他会说的每句话,试着沙盘推演;她模拟角色,拒绝当眼泪鼻涕齐飞的小可邻。
终于,她一口口缓慢地将早餐吞掉,她洗碗、冲杯子,做完所有事之后,又拿起吐司放进面包机,再冲一杯牛奶,再涂奶油果酱,再找出拖盘,再…再没事可做了,只剩下“面对”
蹦足勇气,走出厨房,放下托盘,她坐到力夫对面。
“我吃饱了,你要不要也吃点东西?”她还能笑,真了不起。
“不必。昨晚…”才四个字,他就说不下去,想半天,他还是连个简单起头都说不好。
照理说,他很有这方面经验,多少陌生脸孔在身边醒来,他大方在她们面前秀裸体,从不觉难堪,为什么同样的清晨、同样运动之后,他竟不知所措。
“昨晚谢谢你,我是不是该包红包给你?”她态度自若,仿佛自己是欢场老手。”章殷艾,你在说什么?”阳光被乌云遮蔽,他不满。
“我不是太懂,但很清楚该跟你说声谢谢。”
挤出笑容,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的演技有多成功,因为连乔力夫这种老道男人,都没看破。
“你发烧了?”他忙坐到她身边,大大的手盖住她额头。
“你别欺骗我年幼无知,做这种事哪里会发烧,又不是伤口感染。一下意识地,她端起要给他喝的牛奶,啜两口,镇定。
“为什么跟我说谢谢?”他怀疑自己是六十年代的老爷爷,怎听不懂斩新人类的语言。
“很多男生认为和处女交往是种负担,况且我还是个残障美少女,残障兼缺乏性经验,我一辈子都别想找到男人。你对我的腿无能为力,但起码替我解决处女膜问题,我当然该说声谢谢你。”
她的努力解释换得他满肚子火气,偏偏她说的话有条有理,让他反驳不得。
他就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烂男人,他不愿意和处女交往,他怕麻烦,宁愿将就一夜情对象,他曾经希望过,满街走来定去,都是性自主的豪放女,曾经希望,炮友是男女之间最单纯、无负担的关系。
她每句话部符合他对女生的要求,她有错?没有!
这个“没有”让他气到快死掉,为什么?冈为她的后续,她舍弃处女膜的后续问题。
从此,她将找到无数个乐意谈恋爱,却不愿负责的男人:从此,她将夜夜笙歌,就像他在夜店里认识的前卫女性。他替男性社会谋到新福利,他应得意称心,可他却沉重得连头都抬不起。
“你很担心吗?”殷艾问。
“什么?”他反射回答。当然担心,担心她碰到像自己的男生,担心他们想做的禽兽事件。
“担心我把这件事告诉娉艾,妨碍你们的婚姻。”她笑着问话,心在滴血,冬天的心情、春天的娇颜,她是个表里不一的女人。
必娉艾什么事?他连想都没想到娉艾。
他不说话?是默认?添添唇,她拿起他的吐司面包咬一口,把甜甜的果酱放在嘴里翻搅,好平衡满肚子苦苦的味道。
“我说过,我不抢娉艾的东西,包括她的未婚夫。放心,我才不担这个恶名。”扬眉,她假装面包真好吃,一口接一口,吃得好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