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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远深僻的山中岁月,同样也一天过去又一天。
林丰扬送来刚猎到的飞鼠和山猪肉,坐在厨房外和施美云闲聊。
讲起不告而别的雷万钧,他就忍不住火大。“哼!我就说那家伙不是好东西!偏偏如雪这傻丫头吃他那一套!”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把他当自己人照顾,没想到他这么冷血无情…”施美云摇头,失望地说道:“就算他看不起我们原住民,不想交我们这些朋友,也不该连声谢谢都不说就跑,什么嘛!连声招呼都没有?是怕我们勒索他吗?拜托,我们如雪好心救了他,又不是要图他什么!”
“就是啊!不管他有多正当的理由,不告而别就是他的不对!”林丰扬义愤填膺。“我早跟如雪说过,那些外表人模人样的都市人最现实,教她不要白白浪费了心思…”
“嘘!别说了!”施美云眨眼打著暗号,示意林丰扬闭嘴。
远远地,风如雪正好从自家园子摘了新鲜蔬果往厨房走来。自从雷万钧消失之后,她变得苍白虚弱,常常恍神、心不在焉,整个人就像消了气的汽球,一点儿活力都没了,看在母亲心里真是又难过又心疼。
“妈,这些煮晚餐够吗?不够我再去摘…”风如雪把摘来的蔬菜倒进水缸,她美丽的眼瞳依然澄澈,却少了一些莹透的光亮。
“够了够了。”施美云看着女儿。“你累了就休息一下吧!反正今天客人不多。”
“我不累啊!”风如雪倔强地摇头,忙著找事做。“好像还有床单没熨,我现在去熨。”
“如雪,我们还有很多床单可以用,不用急著熨。”施美云眼中满是对女儿的不舍。“现在没什么事,你跟丰扬出去走走呀!没事别老待在家里。”
“不,我还是去熨床单好了。”风如雪眉心深锁,单薄的粉唇抿得死紧,垮下的五官像被什么钳制了灵魂,连笑起来都不快乐了。
“如雪,我正想学怎么整理床单被套,不如你教我怎么熨好吗?”林丰扬跟著她,笑嘻嘻地道。
“好啊!”风如雪微扯了扯唇角,淡然一笑。“不过你要小心哦!别把我家的木房子给烧了。”
“呸呸!你这孩子,口无遮拦地胡说什么啊?!”施美云猛摇头,实在看不惯活泼开朗的女儿变得这么阴沉。
即使她再努力掩藏,风如雪身边的人都看得出来,她心中那股深沉的失落…
雷万钧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对风如雪来说,是极大的打击,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做?
怎么想都想不透!
就算最普通、萍水相逢的朋友,离别时也该说一声再见吧?!而他们如此心灵相依地共处了快一个月,为什么他连讲一声都没有就失去了踪影?!风如雪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文质彬彬、气宇轩昂且谈吐不俗的都市男子,究竟长了一副怎样的心肠?难道他忘了是谁冒著生命危险,把他从岌岌可危的悬崖边救回来?是谁陪著他拄著伤腿,一步步探索山林间,各式各样他过去不曾见过的奇花异草…
这段相伴的岁月,风如雪记得他的温柔,和他眼底的深情与依恋,难不成,这全部都是假的?
风如雪觉得自己简直笨透了!认识他那么久,她竟没问过他家住哪里?电话几号?唯一知道的就只有“雷万钧”三个字,还不确定这是真名,还是假名呢!
好傻啊!
风如雪失魂落魄地抱起一大落刚收下来的床单、被套,将它们一床床摊在工作台上,以高温的熨斗烫著,根本忘了屋里还有另一个陪伴她的林丰扬,直到他开口。“如雪…你、你不是要教我怎么弄?”
“喔!”风如雪如大梦初醒,茫然眼神终于移到林丰扬身上,缓缓地边说边示范。“你先把插头插上,等熨斗热了…然后,像我这样铺好,慢慢把它烫平,像这样…很简单的,照我这样做就对了。”
“什么?你每天都要烫这么多?”林丰扬笨拙地使用熨斗,积成小山的各类客房生活用品令他咋舌。“唉!没想到经营民宿这么辛苦,怪不得伯母一直担心那小子把你给拐跑了,万一风云小栈真少了你,伯母一个人可是很难撑得下去啊!”“我妈…”风如雪抬起头,疑惑的看向他。“她…她跟你说过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