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变成了臭烘烘的养鸡场了?敖鹰的大手一指假山的方向,怒吼道。
“…”全体沉默。
“该死!”激愤之下,他气势惊人的往假山那边冲了过去,大有要把那群鸡马上杀光光的意思。
“不许杀我的鸡!”蓦的,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冲过来挡住他的去路,颤抖的声音喊道。
“你说什么?!”是他的耳朵出问题了吗?就这么个腰长得还没他大腿粗的小东西,居然也敢对他说“不许”还拦住了他的去路。敖鹰一脸狐疑的望着她。
“我、我…”细小的编贝咬住失去血色的嘴唇。他的目光让水落感觉到莫大的压力,瘦弱的身子不禁颤抖起来。
这娇怯怯的模样还真是可怜哪!暗卫们一个个面带同情,只是将军的亲信海副将不在府中,没人敢站出去捋将军的虎须。
“还不让开!”感觉到她的畏缩,敖鹰的眼神更森冷了。他本无意跟一只鸡为难,可他更不允许的是有人挑战他的权威!
“不、不要杀我的鸡。”她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让开!”敖鹰的声音更低沉了,而那满含威胁的目光似乎在说:想活命的话,就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水落终于承受不住那越来越强烈的压迫感,跟跄着退了一步。
懊死,他本以为她还会再坚持一下。敖鹰虽然如愿达到恐吓的目的,可是一颗心却不禁有些失落起来。
虽然他心里很清楚,要她舍命去护一只鸡是件多么可笑的事,可他就是忍不住希望…希望她也能有这样的决心。
“哼!”居然有个蠢女人为你舍命跳崖,郁青天你这家伙还真不是普通的好命!敖鹰从鼻子冷哼一声。
本就胆战心惊的暗卫们,更是紧张得直打哆嗦。
“求求你,不要杀我的鸡!不要…”敖鹰才往前走了一步,就感觉到衣摆处一沉,随即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道。
原来是水落伸手抓住他的衣摆,不让他继续往前走。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他回头瞧见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怕。”水落老实的承认。
“既然怕就放手啊!”听了她的话,敖鹰心里不由一阵失望,眼神就更凶恶了。
“不、不成,放手你就会去杀我的‘大芦花’,我不让你去杀‘大芦花’!”闻言,水落不但没放手,还抓得更紧了。
“你当真不怕我杀了你吗?”
“不,你不会的。”水落毫不犹豫的摇摇头。
“那你一定没听说过我杀人的事迹了。”敖鹰面带微笑的道“边关的大人在哄孩子时总喜欢说‘再不乖,敖鹰就来抓你了’。你猜怎么着,听到这话就算最皮的孩子都不敢再调皮捣蛋…”
他脸上的笑竟比哭泣更让人觉得悲伤。
“别再说了!”一只小手掩住了他的嘴,连带也掩住了那些未竟的话语。
“怎么,你已经害怕得听不下去了吗?”他挑起了眉。
“不、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里,这里在默默的流泪。”水落将小手摆在他心脏的位置,轻轻的道。
“你…”她是第一个看出他的心在流泪的人。敖鹰情不自禁的按住她的小手,下一刻灼热的泪滴落他手上。
“小东西你怎么了?”大手抬起她的小脸,他的声音也变得柔和了。
“娘总是说男人流血不流泪,既然你是男人不能流泪,我愿意帮你流。”她直视他,被泪水洗过的大眼显得分外清澈。
这是多么纯真的一双眸子啊!目光澄澈清亮,根本找不到一丝杂质。
记忆里,义母的眼神也是这样,只是多了些忧郁;而那个叫“雨过”女人也是这样,只是多了些坚毅;而这小东西…
或许只有拥有这种澄澈明眸的女子,才会拥有那种超越生命的爱。
就像刚才她虽然很怕他,却仍然愿意为了她的鸡挺身而出。如果有一天他在她心里能占据比那些鸡更重要的位置,是不是也就表示他也可以拥有一种能够生死相随的真挚情感呢?
“你怎么了?”看见他只顾望着自己发呆,水落忍不住伸出手在他胸口推了一下。
“如果我愿意放过那些得罪了我的鸡,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敖鹰回过神来,拿下按在嘴巴上的小手,柔声问道。
“你答应放过我的鸡啦?”她张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放过这些鸡是没问题,不过仍需要你付出…”代价。她该不是没听清他的条件吧?敖鹰想再说一遍,可…
“太好了!”他的话还没说完,水落已经一边欢呼,一边迈开两腿往废弃的假山那里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