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咬我!我先戳死你…哎啊!”野狼吃痛,利牙更往小腿肉里刺入,还没咬下鲜美柔软的肉片,噗一声,锋利的匕首直接刺入它的咽喉,一刀毙命。
祝和畅立即蹲下,扳开野狼咬得死紧的牙齿,小心地移出那截血肉模糊的小腿,就着星光察看伤势。
“好痛…”伤口碰撞,痛得悦眉大叫,又举起剪子自卫。
“放下!”祝和畅大吼道。“你连人还是狼都分不清楚,也不掂掂那一丁点姑娘家的花拳绣腿,拿这么一把小剪刀,就以为可以刺死比你还大只、还凶狠的大恶狼吗!”
他嘴里叨念个不停,手上动作也很快,两三句话之间,已经拿匕首割掉她的裤管,顺手撕成布条,紧紧绑在伤口上方。
“祝…九爷…”悦眉认出他来了,无力地丢下剪子。
“你为什么要逃?”他拿巾子仔细拭去伤口的脏污。
“我…我不回绛州,你会送我回去。”惊魂未定,她吃力地喘气。
“你去打听打听,我祝九爷言出必行,从无虚言,既然应允送你到城里,就不再管你,你还跑什么跑?”
“好,你…你不要管我…”
“我是不想管你,可我扔你在这儿,只怕血腥味会引来狼群,到时候恐怕连你的骨头都找不到,正好成全了云世斌,省了他的麻烦。”
话一出口,祝和畅就想往身边那匹死狼踹去。嗟!狼心如铁,没几两肉的小姑娘也咬得下去…而他亦是郎心如铁啊,说什么风凉话!
他恶狠狠地洒下伤葯,再拿巾子包扎起来。
“唔…”葯粉刺激伤处,重重的闷哼从悦眉紧闭的唇缝进出。
“你伤口很深、很大,我的伤葯只能暂时止血消炎,等不到明天出发了,我必须马上骑马赶路,送你进城找大夫缝合。”
“我可以走…”悦眉吃力地按着地面,想靠自己的力量站起。
“走!”祝和畅二话不说,左手抱过她的腰身,将她当成货物,轻松利落地扛上肩头,长身拔起,右手也顺便拎起野狼的尾巴。
“啊…”悦眉突然被倒挂到他肩头,顿时头晕目眩,想要抗议,却已经是虚弱得喊不出声音来了。
“不知道这儿的野狼肉好不好吃,兄弟们有口福了。”祝和畅脚步飞快,忍不住又叨念道;“可恨啊,我吃不到了,再不赶路会死人的。”
星光幽微,荒野阗黑,两人的身影揉成一个,往火光明亮之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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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手的山芋,怎么办?”
“吃了。”
“吃了烫嘴,还吃…祝福,爷儿我教你,扔了!”
“九爷,你真要扔她一人在这里?”
悦眉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她床边说话。她全身发着高热,小腿伤口疼痛不堪,浑身无力,疲惫不堪,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隐隐约约记得,她卧在一个大大的怀抱里,马蹄奔腾,风声嘶吼,有如鬼哭神号,从黑夜跑到天亮:进了城,那个心跳得很快的男人将门板敲得雷响,挖醒了老大夫,接着就是缝伤口、敷葯、吃葯…
亲眼见到一针一线缝在她的小腿伤口上,她咬牙瞪视,也永远会记得,这是云世斌给她的。当时下了麻葯,不怎么痛,可这会儿退了麻葯,她整只腿简直痛得想切下来,干脆直接喂狼吃算了。
脚痛算什么?只有心痛才是最痛苦的,那是永无止境的折磨。
死了倒一了百了啊,可是她不甘心,她无法瞑目,就算死了,她的魂魄还是会凄凄惶惶地留在这世间,非得找到云世斌问个明白不可。
什么是情爱?什么是承诺?她要听他亲口解释。
“姑娘一直在流汗,睡不太安稳。”一个妇人声音传来,同时额头也沾上了湿凉的巾子,顿时纡解了她的燥热。
“大娘,这里有五十两银子,麻烦你照顾她,给她买点东西补身子,剩下的你就自己收下。另外二十两银于是给她当盘缠的,呵呵,你可别自个儿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