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堪折直须折。他突然想留住这个火的颜。

“染衣服？这是大最拿手的了。”吃不到饼没关系，祝福更惊奇地拿指扯了扯，转问：“大，原来我娘过年才拿来穿的那件红袄，就是这儿染的？黄怎么会变红的？好神奇啊。”

察觉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牵动，她又低下，抿，盯着红。

帘掀动，一个灰褐的纤细影下车：她并没有回应他，而是站在车边，视线搜寻着，很快就寻着了开遍红的山坡。

再也没有云世斌了，这人已永永远远走她的生命，她甚至没有力气恨他，她的恨意早已消磨在那一盆盆败坏的染料里。

祝和畅定定地望向她的背影，手里随意扯下几片，无聊地捻着，很快地，随着的烂碎，指问有了黏的觉。

怎么会？她是那么熟悉红，只要摸着了朵，闭着睛也能轻易掐下红，掷挂在腰间的竹篮里，再送回染坊制作红饼。

“咦…”主仆俩同时张开五只红红的指，原来黄来的竟是红的。

她心一惊，上醒转过来，用力咬住，再一次让自己清醒。

悦眉不再说话，站在他边几步之遥，低默默望着朵。

不

“哦？”他伸到朵下的手陡然停止，微蹲了，仔细一瞧，果然朵绿萼长了小尖刺，若他是摘下，恐怕这会儿手指也跟着朵的名字一样红了。

这三个月相下来，她常常觉得，这两人不像主仆，倒像是成天拌嘴打闹的兄弟。九爷年纪那么大了，还老追着祝福练拳脚，而祝福则是天生的九爷克星，总能激得那故作沉稳冷淡的表情瞬间变了脸。

“对喔。”祝和畅望向后的车，笑：“耿姑娘，下来走走，天气，可别在车里闷坏了。”

“这就叫红。”悦眉仍是凝视着朵。“专门用来红饼。”

她用力压住渗血的指，恍恍惚惚地往那个方向看过去，那儿没有一个温文儒雅的男，而是正在拳脚相向、大打手的九爷和祝福。

“红饼？好吃吗？”祝福冒了来，迫不及待弯了，凑上鼻用力嗅闻。“嗯，有香味，这饼儿一定很好吃。”

“啊。”指一痛，原来她竟然让红给刺着了。

祝和畅抓了他的领，将他提了开去，凉凉地：“红饼是拿来染衣服的，你想吃的话，准备去蹲茅房吧。”

她的命靠他捡回来好几次，他想要，就给他了，她不在乎。

“祝福你给我站住！”祝和畅脸上二佩，亦是伸手去，待指碰到脸颊时，已经来不及收手，忙掏巾，一面往脸孔抹，一面追了去，吼：“爷儿我今天还没舒展骨，你有本事就别让我追上！”

“呜哇，九爷你画我的脸了啦！”祝福哇哇大叫，不自觉地拿手去抹眉心，抹了两下，惊觉不对，气呼呼地鼓起腮帮，趁着九爷耻笑他，不甘示弱地往九爷脸上一抹，吐个：“我给爷儿你颗痔，你最好再长一撮，这样看起来才像有钱的大爷们。”

“又不理人了？”祝福也很习惯她的态度了，继续去玩他的儿。

“洗得掉吗？啊…”祝福拿净的左手去搓右手的红指，结果双手都红了。

她用力扯下一朵红，拿在手指之间，细细凝看，一时竟是无所适从，不知是该丢弃，还是拿个篮搜集起来。

九爷带她来“散心”？他待她好？他到底想要什么？她的？她的服侍？她的手艺？她的全？她的一辈？

她也惹九爷生过好几回的气，那是真的火大，不像祝福这无关要的玩笑：但自从三个月前，他从池塘里捞回她，要她“以相许”之后，他就再也不跟她生气了，而是客客气气地待她，甚至这回送货，她本不是来帮忙的，而是来游山玩。

位大。”祝福提醒。

去年的初夏清晨，如同此时，风很轻，云很淡，初绽的晨光晒得她两颊通红，她掐下带着的红，一抬，就见到云世斌站在红园的外边，朝她挥手微笑，她也像一朵盛开的红，向他绽最甜的笑靥，一双手仍灵巧地继续采下红…

悦眉，迳自走红丛里。

悦眉的视线抬起，望向在红绿叶问奔跑的灰和蓝影。

一大一小两张脸就在山坡丛间追了起来，坐在树下的阿乐得没事，冯了一茶，打个呵欠，拿斗笠掩了脸，准备小眠片刻。

祝和畅很习惯她的淡漠，自顾自地走到山边，俯赏。

“红？”祝和畅好奇地问：“这几乎是黄的，怎么叫红？而且玫瑰、莲、牡丹也有红的，可以统称为红吗？”

约莫三尺，细长似，蓬蓬地开了一大团，颜鲜黄，中间掺有几抹火红的细办，黄红相间，刺艳艳地扎视线，整片山坡连绵而去，彷如天地所织就的一张丽地毯。

“给你开个光。”祝和畅福至心灵，指伸向祝福的眉心，用力一，笑眯眯地：“这会儿你成了善财童了，善哉善哉。”

“红有刺，小心。”后传来悦眉的警告声。

她不会骑，也不会驾车，于是她分得了半个车的空间，另一半则放了一张仔细包裹扎牢的雕红木神桌，目的地是一天路程的一位员外家。在发前，她就了解到这趟货只需两个伙计一天一夜来回，本不需九爷亲自押送。结果，他们却是送完货，又慢慢晃了两天，这边逛逛市集，那边看看古城墙，住客栈，吃山珍，阿哥也不时颇有兴味地朝她微笑，说他沾了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