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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起练字，大家都汗了，一个个掏巾抹个不停。

“我来下面疙瘩，让大家久等了。”

“不要！我不要！”她扯住娘亲的裙摆，仰起小脸哭泣，希冀娘亲能蹲下来抱抱她的小，也好让她偎那个香香的怀抱里。

“娘！不要！”她放声大哭，爹好凶，她不要爹，她要娘啊。

“嘘，讲到染坊，就说到大的伤心事，别提了。”

“放开！”娘的声音不复温柔，而是带着急躁和不耐烦。“你不能去！这是我的终幸福，我上半辈已经被你爹毁了，不能再让你毁掉！”

“教一个小姑娘骑就叫辛苦？”祝和畅冷着脸，莫名其妙开训起来“那爷儿我带着你们赶货叫什么？这趟在外走了十多天了，一个城又一个城地送货、载货叫什么？还有…”

“是啊，这是我娘染给我的。”小李扬了扬巾，再补充一句：“当然也是大教的啦。嗳，大本事这么好，脆自己开染坊算了。”

“娘啊！呜呜，眉儿要娘啊！”她两只小手臂往前伸去，想要抓住娘亲摇曳的红裙摆，可是她让爹抱了，完全无法动弹。

“你！”祝和畅捧着腾腾的碗，睁睁看着她将筷他的手掌里，再若无其事地回去帮其它弟兄舀汤，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来。

月光下，远山黑黝黝的，仿佛是一只潜伏在黑暗的猛兽，它蹲踞在那儿，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来，狠狠扑向她、撕咬她…

“嗯。听说是枫叶煮来的颜。”阿心满意足地摊开淡褐巾，左顾右盼，笑：“你们不也拿着新染的巾？”

腾腾的茉莉香片由纤纤素手送到下，香气扑鼻，直冲脑际。

“咦！这是大教嫂染的吗？”王五好奇地瞧着阿的巾。

“可我瞧他练秃了两只大笔，又买了一大捆笔…”大锤说着，也掏巾不断抹汗。“我好怕九爷也要咱们跟着练字。”

她用力抹抹脸，掀开羊帐，动作极轻，不敢惊动守夜的大哥，就这么静静坐在她专属的帐边，将自己暴在山野的冰冷空气里。

“呜！娘，你坐轿去哪儿？”她依然哭个不停，小手掌仍抓着娘亲的裙，跟着跑了两步。“我也要去！眉儿要跟娘走！”

“不是秋了吗？风着凉，我怎觉得？”小李掏手帕，抹去额细汗，心有余悸地：“这几回九爷门，一定带上文房四宝，每天趴在车上练字，照他平常说的，练字收心，所以他在收脾气啊。”

娘啊！她不断地嚎哭呼喊，终于挣脱爹的大手，追上渐去渐远的红轿，但她的脚步太小，怎么追都追不上，她哭了又哭，跑了又跑，小小的心脏绞得好痛好痛…

“九爷，这儿好了。”悦眉适时端冒着气的大碗，不疾不徐地：“肚饿也别拿大哥们气。空腹生气，容易伤胃，到了那时闹肚疼，你想端九爷的架也端不来了。”

伙计们睁大了！他们很习惯让九爷没事嚷嚷了，然而继祝福之后，竟然还有人治得了九爷。这…是不是表示，以后他们有好日过了？

“眉儿，娘要走了，你乖乖的…”

“九爷，请喝茶。”

但是娘只回看她一，没有说话，又背过直直走大门。

然而娘只是低下，摸了摸她的发，丽的笑容，柔声；“眉儿乖，以后要听爹的话。外轿在等娘，娘该走了。”

“娘，不要走，你不要走！”

哭了。她将脸埋在臂弯里，长长地呼一气。梦境太过真，如同那时的情景重现：她也依然记得，当她跌倒在地，哭着要娘回来时，爹过来抱起她，她瞧见了爹眶里的泪…

分担辛苦呀。”

呵呵，有个带他们赚钱的九爷，还有个打理外琐事的大，他们真是好命啊。

黑夜无边，月明星稀，远山林风声呼啸。

一肚的莫名火气顿时熄灭，祝和畅闭了嘴，接过茶碗，垮着一张脸，走开好几步，坐到离火堆最远的石上。

娘走了，坐在红轿里让人抬走了。她不要啊，她要娘陪她娃娃、摘儿…可娘去哪儿了？娘为什么不要眉儿和爹了啊？

悦眉纯熟地将一块块面疙瘩丢人沸里，动的一遇上冷面团，立即停止了沸，面团沉里，不见踪影：但随着烈火继续燃烧，冷再度沸腾，面团则在中载浮载沉，与激烈地翻着。

“眉儿，不准哭！”小被爹的大手掌抓了回来，她觉爹在发抖，声音好像打雷似地怒吼：“你听着，从现在开始，她不是你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坐起，拿手摸向脸颊，觉一片凉。

悦眉猛然睁，望着黑漆漆的羊帐，一时之间无法回神，以为自己仍是那个哭泣的六岁小女娃儿。

“嚼嚼嚼！那么嚼，脆别吃面疙瘩，吞下自己的算了。”祝和畅走了过来，瞪吼：“祝福！爷儿我饿了！”

“呵，九爷最近脾气很大啊。”伙计们偷偷瞄了一冷脸啜茶的九爷，又瞧了默默注视锅中的悦眉，彼此小声地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