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即使隔了一道墙,他也可以感觉有人作伴,就能稍微抒解他那份闷郁得快要爆炸的孤独吗?
“喂!”汤淑怡看他也不看电视,就两眼发直,不晓得在想什么事,忙说:“你不用陪我在这边坐啦,我吃完自己会去洗碗。”
“我才不是陪你,我只是…”不知道要做什么。
望向桌上的求职资料,桑宇帆斗志全消。
他双手垂放在膝头上,声音飘在空气里“我想将这套房卖了当作资金,回南部开个小吃店。”
“等等!虽然行行出状元,可是…”
她受不了他那副万念俱灰的死相,如果这是他的新事业计画,她一定会用力鼓励他,但显而易见的,他这只是不知何去何从的失意话。
“桑宇帆,你就这样放弃你的金融专业了吗?”
“再说吧。”
汤淑怡很难过,若是所有的银行都拒绝了他,她又不是有力人士,可以为他平反、关说,那她还可以做什么?
“山不转,路转;路不通,自己开!”她坐得笔直,左右手各握住一根筷子当作加油棒,比手划脚,抑扬顿挫,慷慨陈词,好像政治人物在选举时起乩似地大吼道:“人矮只是脚较短,志气才来拚高低!桑宇帆,不要灰心丧志!加油加油加油!”
“神经病。”
“你把我当神经病没关系,可是你再这样闷闷不乐下去,就得去看精神科了。唉,其实我也闷闷的…”她眼睛一亮,实在太佩服自己的灵光一闪了“你想不想出去走一走、叫一叫?”
“你又想约我?”她就是要他口吐白沫、不支倒地吗?
听他那抬高的坏口气,她反而笑了。对嘛,这才是正常的蚕宝宝。
“我干嘛约你啊?!反正你闷,我也闷,咱们旷男怨女凑在一起,正好作伴。”
“我跟你哪是什么旷男怨女?拜托你国文程度好一点。”
“好吧,那就请你男儿当自强,不要再摆那张苦瓜脸了。”她说着便开始唱道:“傲气傲笑万重狼,热血热胜红日光…”
“拜托,别唱了!”他痛苦地掩起耳朵。
“好,那你再等一下下,我马上吃完了,吃完就出去。”
“我先说,我不坐摩天轮。”
“我们不坐摩天轮,我们去机场。”
“去机场?”他一时无法反应,只能问道:“要带护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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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天空上,一荚仆机从远方飞来,机翼上头的灯光闪闪发亮,轮子已经放下,即将降落机场。
“哇哇哇!飞机来了!跋快叫啊!”“真的要叫?怎么叫?”
“就像这样啊!”汤淑怡高举双手乱摇,屁股也摇了起来,扯开喉咙大叫:“翔飞科技万岁!总务课万岁!汤淑怡大美女万岁!被够够!我累我累我累!”
桑宇帆无地自容。飞机都还没来,她的叫声一清二楚,旁边一群等着看飞机降落的大学生也跟着偷笑。
她去丢翔飞科技的脸,跟他不相干,他会假装不认识她。
他们站在机场跑道起点的围墙外面,只要飞机降落,一定会从他们头上经过,距离之近,声音之大,十足十的身历立体音效,震撼力十足,所以这里常吸引来许多人前来“观光”
轰轰轰!隆隆隆!飞机很快就飞到头顶,震耳欲聋,气流奔腾,空气震动,顿时只觉得山崩地裂也不过尔尔,再也没什么可以害怕了。
汤淑怡兴奋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可以喊了!”
“系老板去死啊!”大学生已经吼出来了。
“死天星银行!臭天星银行!”桑宇帆才喊了两句,喉咙就奇迹似地开了,在巨大飞机引擎噪音声中,他猛挥拳头,又大喊道:“shit!去吃大便啊!damn!害我的人全部滚到地狱去死吧!”
“哇啦啦!臭沙猪冯耀文,快滚回去养猪啊!”“祝天星银行业绩年年下滑,一年关十家分行!”
“自以为是白马王子啊!臭美!臭屁!我不会上当的!”
“呜哇啦!我要精神赔偿两千万,我要把你们告到死啊!”“明明就是一只猪八戒,也不去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德行!”
“你在骂谁?”桑宇帆吓了一跳,该不会是他吧?
飞机落地,正在跑道滑行,噪音变小,耳边的声音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