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掩下住好奇,弯着身与他平视。
他的脸庞抹着倦意,但黑眸燃着高温,轻轻压下她后脑勺,在她耳畔轻声道:
“山风,你道咱们这样说话,有人听得见么?”
她一怔,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他的声量极轻,她没有仔细聆听是听不清楚的,但他几乎是咬着她耳朵说话,这又让她怀疑他居心叵测。
“魏府不管谁给你食物,都别碰。”
她心下一凛,听出他言下谨慎之意。
“我们在明敌在暗,魏府至今无事,不表示无人在暗处监视。如果真如我与春香所料,血鹰是朝廷某名高官饲养的组织,那么绝对得高估对方势力。”公孙显发觉她浑身僵硬,淡声道:“我说过,魏林想保住一家老小,这无可厚非,我要是遇见相同的事,首要便是保住我的妻小,多余的事我顾不了,魏林得自求多福了。”
她垂下视线,低声问道:“我都有些迷糊了,你到底安排了什么?”
“我只安排一个诱饵,魏林之事跟你的出现,在我意料之外。”他静静地说。
那就是,只有延寿才是他安排的。她跟铁拐魏林都打坏他的计画吗?
“一开始,你就要延寿出现在江湖城,让天下江湖人都知道她出现,是不?”
“我本意确实如此。哪知傅棋先一步找到她了…”语毕,他微有沉思。
“延寿她…真能过目不忘?”
“她确实过目不忘,但那是长年练来的,三刻钟内不默下,她定忘掉五成,一日再不默下,她只能详记一成。”
所以刚才延寿才找借口匆匆离去吗?这对延寿来说太危险,没有一定的交情或者爱慕,是无法付出这么多的吧?山风默然不语。
“她身为诱饵,随时有危险,你别跟她太靠近,除非我不在场,你才能跟她求助。我妻子的真正身份,除了三叔跟春香外,没有其他人知道,你也暂时别告诉她。”
这话听起来真冷漠,当延寿是工具似的一样利用,她听了百味杂陈,不知该喜该忧,难道在他眼里,真的只有她吗?心口有点甜又有点酸涩。
“山风,现在咱们已经进了一大步,有名单又有公孙要白,也许下一刻就是你的解葯,你该感到高兴才对。”
“嗯…”她轻轻应着。
他目光一厉,忽道:
“如果你出岛,是为了以身引血鹰,同归于尽,那你可以停止这个想法了。你要敢破坏我的计画,我绝不原谅你。”声音虽轻,却是十足的警上口。
她心头一跳,没想到他竟然看穿她的心思。她只是想,拖了这么多年,没有结果,不如由她牺牲,反正她也不想撑了…难道她就这么藏不住心事吗?
“山风?”声音更为严厉。
“真的…会有解葯吗?”她嗫嚅着,不敢看他。
“这是当然。”他斩钉截铁道:“若没有解葯,我何苦布局这么多年?”
她低低应了一声,小小的希望在圆脸萌芽。“如果有解葯…如果有解葯…”那该多美好啊!她的未来可以继续跟他交融在一块,如果有解葯的话…
见她拾回一点信心了,他柔声道:“想休息一会儿吗?”
她摇摇头,微笑道:“现在还不到中午呢,我不困。”
“那好,我有些累了,你别离开我。”他在她耳畔轻呵着气。
“你快睡吧,我就坐在这儿,哪儿也不去,你不必担心我。”她本要站直,后而发现他竟然开始吻着她的耳轮。
她面色淡酡。“显儿,你不是要睡了吗?”
“嗯。”还是吻着她的耳朵。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耳畔的热气蔓延至侧颈,她有点恼他老是趁其不备,于是轻轻俯前,用力咬了一口他的耳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