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挣脱不开他强而有力的拥抱,童慧伦愤仰噙泪雪颜,对他发出一声又一声的高频尖叫。
“你们杀了我的爸妈、毁了我的家,还夺走了我的快乐!我恨你们、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的!”
“我…我知道。”
“你知道?!”她恨瞠泪瞳“你真的知道吗?那你知道他们当时是怎么杀死我爸妈的吗?!”
不知打哪来的力道,童慧伦猛地撞开他,挣脱出他的拥抱,反身一把抓起桌上笔筒里锋利的拆信刀。
“就是这样!他们就是这样…”依着从不曾淡去的可怕记忆,她高举利刀,学着当年三名恶徒的狠劲,由上往下使劲重重的砍、狠狠的劈。
“不!”骇见她手劲极狠,失去控制,还差点划伤她自己,铁冈部急扑向她,夺走她手里的拆信刀。
锵地一声,他将利刀掷向对面白墙,转手紧紧地抱住她。
“不准你伤害自己!不准!”他愤声狂吼。那一声心痛的愤吼,震慑住童慧伦激动、发狂的心。
“你…你…我也不想啊!但是你…”透过蒙蒙泪水,她见到他眼底对她的心疼与深情,但现在,她真的、真的恨他,因为--
“你为什么要逼我回忆那一场可怕的恶梦?!为什么不让我离开日本?你…我恨你、我恨你!”
握着拳头,噙着泪水,童慧伦激动而愤力地搥打着他,毫不手软。
“我知道、我知道,我让你恨。”是他的错,他承受。
“那你知道,我在这里的日子,有多难过、多难挨吗?!你知道那梦魇天天都紧跟着我吗甲你又知道,它不让我睡,就快把我逼疯了吗?!这些,你知道吗?!”紧闭泪眼,她握拳,嘶声尖叫。
“我…对不起,我不知道。”紧闭双眸,他强忍心痛。他不知道她纤弱的身子,竟承受着他人所无法想象的剧痛恨意。
他也不知道这段日子以来,她竟无法顺利入眠,日子竟过得如此痛苦不堪,更不知道她还得时时刻刻与心中可怕的梦魇对抗…
“我好恨你、真的好恨你!”
“好,我让你恨。”这是他欠她的。
“我要杀了你!”她咬紧牙,狠狠搥他一拳。
“好,我让你杀。”抽起笔筒里的美工刀,他递进她手里。
“你?!”愕看手中刀,童慧伦惊仰泪颜。
“我让你报仇。”握着她的手,推出锋利的刀片,他微笑看她。
“为…为什么你要这样?为什么你…”望着他温柔的笑容,她持刀的手,颤抖。
“因为,我能理解你此刻心中的恨,但我自知无法完全化解它,可是我愿意为你减少些许的恨意,哪怕只是一点点。”一道水光划过他的眼。
“你…”她眼眶一热,泪如雨下。
“我想,如果你的恨,就像大海那样深,那,只要我舀起它一瓢水,你的恨就会少一点。”
“不要、不要说了!”紧闭泪眸,她双手紧紧握住刀柄。
“如果你的恨,像喜玛拉雅山那样高,那,只要我移走它一担土,你的恨就会少一点。”拂过她垂落额际的发,他微笑着继续说。
“不要再说了,我不会心软的,我不会的!”蓦张浸泪黑瞳,童慧伦抿紧红唇,任由清泪顺颊滑落。
是他自己愿意挨刀的,她不要心软,她要为爸妈报仇!
“而如果你的恨,就像万里长城那样长,那,只要我搬走它一块石头,你的恨也会少一点的,对不对?”他笑着,问着。
拿出身上白帕,冈部轻手拭去她颊上止也止不住的清泪。
“你…”凝张泪眸仰望他噙笑而认真的眼,她强忍哭泣的唇角,与持刀的手,一再地颤抖着。
她是想杀他,可是,她下不了手!
她没办法伤害一个以真心对她的男人,她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所以,只要你肯给我机会、给我时间,我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会为你舀去你心中的恨、搬走你心中的恨,也移走你心中的恨。”
“你、你…”望进他满是深情的眼,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她红唇紧抿,唇角颤抖,悬眶清泪晶莹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