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病呢!”梅怜白左右为难。
“我早说过让我去山上跟胡豹他们做买卖,你就是不答应。如果早答应我上山,现在我们也不会坐着等死了!”梅亦白暴躁的说。
“胡豹他们做的不是买卖,而是杀人抢劫的勾当,我们梅家是清清白白的人家,怎么能去做那样的事?”梅怜白坚持道。
“那你就等着大家一起饿死好了!哼!”梅亦白气得跺跺脚,气呼呼的冲出小石屋。
“唉,你去哪…”梅怜白追在他身后喊,可他理都不理,一会儿就跑得不见踪影。
“大姐,大哥就这火爆脾气,等脾气过去了他就会回来,你别急啊!”梅笑白追出来,将一件还算厚实的破衣披在梅怜白衣着单薄的肩头。
“二弟…”梅怜白一脸感动,才想说些什么,就看见几个乡人惊慌的跑过去。
出什么事了?两人彼此对望一眼。
“官军烧了刘家屯啦!那里面的人全都烧死了,没一个能逃出来。”
“刘家屯?就是出现疫病的那个刘家屯吗?”
“是啊是啊!我们也快逃走吧!说不定下一个就是我们这里了。”
“…”村里乱纷纷的,四处可见打好包袱要逃走的人。
“笑白,你也跟他们一起逃吧!”梅怜白急道。
“可是大姐你们…”
“我还不能走,我得等亦白回来。”她忙碌的将一些衣裳打包,想了想,又将家里仅剩的半两碎银子悄悄的塞进小包袱里。
“那--我们一起等大哥。”
“不行,再晚就出不去了!你和亦白是梅家的男丁,能保一个是一个。”母亲临终前曾再三叮嘱要她照顾好弟弟们。
“大姐,你…”梅笑白尚要争辩,却被她一把推出石屋。
那只小包袱“啪”的掉在他脚边,破旧的柴门随即紧紧关上了。
“大姐,你快开门啊!”梅笑白在外面拍门道。
“你快走吧!再迟就走不了了!二弟,梅家以后就全靠你了。”梅怜白用单薄的身子抵着门板,催促道。
“大姐,我在前面的三清镇上等你们,你们一定要来啊!”梅笑白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只得对着屋里大喊道。
“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身处这乱世,哪里不死人,哪家不是骨肉离散?她心里有数,这一别,恐怕再也见不着面了。
“大姐,你们要保重啊!”千言万语化作了这一句。
“好,你也--保重。”门内传来梅怜白略带哽咽的叮嘱。
梅笑白一步一回头的加入了逃难的队伍,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自己生活了十四年的小村庄。
“呜呜…”梅怜白伸手捂住嘴,却无法阻止自己不哭出声来。
等大弟回来只是她的借口而已,因为,少少的一锭碎银子根本无法供他们一家人逃生,与其全家饿死在半路上,还不如将希望留给最有可能逃生的人。
这是理智所做的最好安排,可--一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二弟,梅怜白的泪水就忍不住宾滚而下。
“姐姐,你为什么哭?是不是和小白一样,也在痛痛?”蓦的,身后传来梅幼白细细的声音。
“也痛痛?”梅怜白大惊回头,却发现梅幼白可爱的小脸上竟长出一个个小小的脓包!
天哪!她飞跑过去,解开他的衣裳一看,就连那小小的身体上也都是脓包!
“小白好痛喔!”梅幼白用细细的手臂抱着她撒娇道。
“别怕,姐姐一会儿就给你熬葯去。吃了葯,小白就不痛了。”梅怜白嘴里安慰着弟弟,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她再也无法用小白只是着凉发烧来安慰自己了。疫病的初期就是像小白这样,刚开始是发烧不退,然后就是生出脓疮,再然后…
她彷佛看见死亡的魔爪已经悬在小白的头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