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绍威仿佛感受到兄长严厉的视线,头愈垂愈低了。
杜至野淡淡地吐了口长气,某种想法却逐渐成形。
“你的确需要一个不怕事的人来管管你。”
“哥?”闻言,杜绍威嗅到了一股不祥的预感,紧张兮兮地看着杜至野。每当有大难临头时,兄长的面无表情往往在他小小的心灵里构成可怕的威胁。
杜至野淡挑眉宇,很平静的告知了一项决定:“我就请她来管教你。”
“哥!”杜绍威眨了眨双眼,感觉到世界末日般的慌乱。“我不要、我不要啦!她很坏,又会打人,我不要…”
杜至野冷笑的嘴角更添加了提议的确定性,他不理会杜绍威的大吼抗议,当下开始评估这项提议的可行性,又或许,这项提议在未来,可以成为威胁弟弟的一大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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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苹一口气从楼梯一路往下跑,跑回超市的时候早已气喘吁吁,可这样才能抚平她刚才和杜至野对抗时隐藏在心里的胆战心惊。愈跑,她不自觉的开始腿软,当她跑回熟悉的地方时,她差点瘫倒在地板上。
那个杜至野真是个冷到极点的可怕家伙!那冷漠的黑眸至今仍深深的烙在她的脑海里,只要一想到刚才那幕,她的心脏就跟著跳得好厉害。
杜绍威说她是巫婆?她才觉得杜至野邪门,否则她不会到现在仍无法平抚心中那股莫名其妙又说不出所以然的情绪。
呆愣的她坐在地板上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的纸箱让她的视线瞬间找到焦点。
“这是…”她看到箱子里装著熟悉的物品,全是她惯用的办公文具。
经理有气无力的说道:“你早该知道的,我叫你上楼去道歉,结果呢?”
郁苹有些傻住,虽然她和杜至野怒目相向的时候就预料到这样的下场,不过当她头脑恢复清醒的时候,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命令这么快?”她仰头问他。
经理递出一封薪资袋,无奈地对她说:“该说的我都说了,我没有办法再帮你,上头直接来命令要我好好处理这件事,所以…这是这个月到今天的薪水,另外的遣散费还需等两天会计算出来后,你再来拿。”
她睇著那袋微薄的薪水,默不作声的收下。
看来她是非走不可了,生存在特权主义下,她实在没有选择的余地。
无法对不合理的事情妥协的脾气一直是她的致命伤,她一直以为耐力、努力可以胜过一切,但现实的社会却一直打击著她的自信。
郁苹站起身来,抱起了纸箱,默默地离开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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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苹将箱子放在机车的脚踏板上,阳光下的空气已随著傍晚的余温而变得有些闷,如同她现下的心境。
她摸索著机车上斑驳的痕迹,好像随便一个碰撞,这部机车就会散得七零八落似的,残破的镜子里反映著她凌乱的马尾和黯淡的脸色,看起来的确像个老巫婆。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忘了该怎么打扮?
从她收养车祸丧生的好友之女开始,她就舍弃了少女该有的生活,更自动放弃了恋爱和结婚的权利。
从被父母赶出门的那一刻,她必须变得独立和坚强开始,她就忘了为自己而活了。
计算著口袋里的薪资,银行存款,以及两天后的遣散费,也许她可以有机会休息个一、二天,甚至一个星期,找回她二十五岁该有的青春…
“小妈咪!”
远远地,一个漾著可爱梨窝的六岁小女孩从娃娃车上,一路蹦蹦跳跳的来到了郁苹身侧,郁苹马上给她一个贴心的拥抱。
萧忆婕,一个郁苹无法放下的孩子。
一个才六岁的孩子,却异常懂事,她在三岁时接受了父母双亡的事实,对郁苹的养育充满了感恩,在她幼小的心灵中什么都知道。
“这么早就下课啦?”郁苹突地回神,这才发现时针又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