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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3)

第一章

明朝,崇祯十三年,春天,河南。

山溪liu水泠泠,鸟语啁啾,清风chui过树梢,发出沙沙声。

朱由楠一袭布衣,布鞋,溯溪而行,翻过数座山tou,眼睛所见,清朗云空;耳朵所听,万物清幽自然之声,一路走来,不觉心神舒爽,忘却红尘烦忧。

风声中飘来隐隐约约的起伏音调,他心生好奇,又往前走了去。

溪水净净,有若琴弦清音,伴上女子清明甜run的嗓音,引人入胜。

“春三二月,桃花儿鲜,双双紫燕,落在眼前,叫我好喜欢,哎哟,叫我好喜欢…”

朱由楠渐行渐近,逐字听得清楚了,也见到那位唱曲的小姑娘。

她蹲在溪边洗衣服,双手使劲搓rou,再放进溪水里漂洗,动作pei合歌声,liu畅一致,那开朗的笑靥彷佛告诉别人,她不是在zuocu重的浣衣工作,而是欢欣轻巧地tiao着霓裳羽衣舞。

她的个tou不高,以一条布巾系住一touchang发,简单的青布衣裙,眉清目秀,没有花稍的首饰和装扮,那自得其乐的笑容就是她最美匮的胭脂。

朱由楠看得呆了,活了二十岁,看遍府里众多脂粉,老的、小的,个个华丽美艳,却没这个小姑娘清新脱俗。

“哇吓!”尹桃花正在绞干衣服,发现有人走近,吓了一tiao。

她抬起tou,changchang的睫mao眨了眨,清澈的眼眸映出满山绿意和一个青年书生。

“姑娘对不住,我吓着你了?”朱由楠心tou一tiao,不好意思地退后一步。

“还好啦,我以为是野狼,想说大白天的,怎会跑出来找东西吃?”

“我像野狼?”朱由楠往自己shen上瞧去,他一点也不张牙舞爪啊。

“当然不像了。”尹桃花lou出甜美的笑容,又拿了一件小衣裳漂洗“不过啊,你鬼鬼祟祟地从林子那边出来,大概是迷路了吧?”

“唉!”

“别咳声叹气的了,瞧你没带干粮、行李,早过晌午,你肚子一定饿了吧?”

尹桃花暂时放下衣服,往shen后一个大竹篮里掏了掏,拿出一条小黄瓜。

“给你!”她笑靥灿然。

“就这样吃?”朱由楠迟疑地接了过去。

“很甜的,又可以解渴。”

“可是…没煮过…”

尹桃花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转shen拿过大竹篮,里tou满满的黄瓜、萝卜、青菜、白菜,翠绿nen红、水珠晶莹,带着刚从溪里洗涤过后的清凉。

她摘下一片nen绿的水芹叶片,放进嘴里嚼,笑dao:“这样就可以吃了。”

朱由楠不可思议,好像看到山间jing1灵xi风饮lou,不食人间烟火。

“谁说一定要拌盐油炒?”尹桃花又拿起一条小黄瓜,双手一掰,响亮地“喀”一声,细碎zhiye溅开,散出清甜气味,她咬了一口,将另一半递了出去。

朱由楠半日末食,那清脆的咀嚼声音让他不知不觉地咬下了黄瓜。

“好甜!好吃!”他惊喜地一口接一口吃下去。

“你从城里来的?”尹桃花开心地看着他的吃相。

“是,洛yang来的。”

“洛yang?很远呢,听说要走上三天三夜,我还没去过。”

“还好吧,洛yang不是太远,骑上快ma,半日就到了。”

“你来这里zuo啥?”尹桃花跟他闲话家常,笑靥不褪,

“听说这里风景好,过来看看。”朱由楠咬着黄瓜,嘴里清爽,心里也清爽,云淡风轻似的,十分自在。

尹桃花又回tou去洗衣服“那你可走错山tou了,你该从村子的左边上山,那里有一条山路,翻过一座山tou,里面有一间仙佛寺,那儿风景才好。”

“这里更好,可以见到姑娘,听姑娘唱曲子。”

“我唱得好听吗?”她抬起tou,笑意盈盈。

“啊…”刚才虽是肺腑之言,可会不会太轻浮了?

“我再唱给你听,好不好?”

“这…”“桃花桃花叶儿多,姐儿住在桃花坡…”

尹桃花才不理会支支吾吾的他,径自唱了起来。

本来嘛,她开开心心唱得好好的,突然被他吓到,害她心脏差点tiao出xiong膛,本以为是shen山跑出来的野兽,等瞧清楚了,这才发现是个俊扮儿。

她心里偷笑,恐怕戏班子的小生也没他俊俏,可瞧他楞tou楞脑的,大概是城里来的书呆子,想学那些文人雅上到山里佛寺“参禅”吧。

他去参他的禅,她来唱她的歌,原本不相干,更不必挂意。

“…桃花还要哥儿采,这段姻缘不得错,不得错呀。”

她唱得liu畅快意,朱由楠却是听得脸河邡热。

可再瞧她,哪有一丝扭nie矫情,边洗边唱,笑容依然清朗得像是蓝蓝青天。

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山间儿女天真烂漫、纯朴热情,她单纯地唱歌给他听,唱出她的快乐、唱出她的自在,他只需静心欣赏,又有什么好脸河邡热的?

他痴痴地凝望着她,怀疑自己是否走进桃花源,遇见了一个桃花仙女?

“喂!”尹桃花一曲既了,开心地喊他“我生在前面的桃花坡,所以爹娘喊我桃花,我也忒喜欢唱有桃花的曲子。”

“桃花?”朱由楠回神,原来真是桃花仙子!他又念了一遍她那单纯可爱的名字,心里也欢快起来。“啊,原来是桃花姑娘,桃花坡是一个村子吗?”

“不,桃花坡就是一座山坡,上面chang满了桃树,那年我娘从田里回来,还不及回到屋里,就把我生下来了。喂,那你又叫什么名字?”

“我…由楠。”他的姓氏太响亮,以至于他总是隐去不说。“由…我姓游,鱼儿水里游的游,楠树的楠。”

“楠树?很好的木tou呢,真是好名字。”

“桃花姑娘的名字也很好,喔…啊,这个桃花开,杏花开,枝tou春意闹,就知dao春天到了。”

尹桃花笑dao:“你们城浬来的,就爱掉书袋,不如到前面的桃花坡走一趟,看看那白的、红的、满枝满挂的桃花,或许还能zuo出一大篇文章呢。”

朱由楠心已向往“我想去看,还请桃花姑娘引路…咕!”

他顿时窘红了俊脸,可那“咕噜噜”的声响还是不放过他,不断地在肚子里tou发出ju响,任谁听了,都知dao他已饿到前xiong贴后背了。

“哎呀,你一定饿了,等一下喔,我洗好这两件衣裳,就带你回去吃顿饭。”

“桃花姑娘…”

“反正桃花坡也跑不掉,晚点再去,顺便还可以带你下山。”

“不敢麻烦…”

“桃花香,李花香,浅白shen红,一一斗新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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