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像在思索她究竟有什么魅力,竟能让他最引以为傲的大徒弟神魂颠倒。“听说你和观涛已经有了婚约?”
“是。”她不卑不亢的迎视。
他目光深沉“是媒妁之言还是父母之命?”
蜻庭回答的坦荡。“都不是。”
“那是私订终身啰?”
她粲笑如花。“让老爷子说中了。”
“哼!真是荒唐。”梁禹崧实在搞不懂,一向冷静自制的大徒弟竟会做出这么轻慢草率的决定。“老夫可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
“晚辈当然知道老爷子不会同意,因为你想把女儿嫁给他,好让他一辈子帮漕帮、帮你卖命嘛!”她还是忍不住露出一点点本性。“这些晚辈早就了解了。”
梁禹崧因她的出言不逊而瞇起眼。“你这丫头嘴倒挺利的。”
“好说、好说。”
这回他终于用正眼打量眼前乳臭未干的丫头。“你以为观涛会无视我这个师父的反对,娶个不得师门认同的女子为妻?”
“当然不会。”她也点头认同他的话。“他把老爷子当亲爹看待,是有可能到了最后,因为师命难违,不得不屈服在老爷子的威权之下,娶令嫒为妻;而由老爷子的面相看来,也确实是那种独断独行、不顾他人意愿、一意孤行的人。”
他老练的眼底掠过一抹讶然。“老夫真是小看你了。”
“哪里。”蜻庭虚应的笑了笑。“不是只有老爷子这么说而已。晚辈不才,要是说错话,还希望老爷子大人有大量,不要见怪。”
梁馨儿柔细的嗓音轻轻逸出,很识大体的道:“爹,您别为难欧阳姑娘了。”
“爹可是为了你。”他轻拍女儿挽着自己手臂的柔荑。
看着备受骄宠的梁馨儿,蜻庭的心有些酸了。
梁馨儿有人依靠,可以有恃无恐,可是自己呢?
“是啊!老爷子就别为难晚辈,有话直接去对你徒弟说,只要他愿意解除婚约,晚辈也无话可说。”酸涩的心情让蜻庭不想再应付眼前的这对父女。
师父,你说我该争取还是放弃?
这个问题好难啊!此任何符箓、任何咒文都还要来得难上千百倍。
想着以后会被双有力的臂膀抱着,不必再四处飘泊,她情不自禁的笑了,原来爱上一个人会有烦恼,却又让人依恋,相对的,也必须负起责任,面对强大的阻碍,就会本能的想要摆脱这份既沉重又甜蜜的压力。
师父是神机妙算,为什么没有早点帮她算到这一劫呢?
这劫又该如何化解?
师父,你教教徒儿啊…----
厅堂上,梁禹崧坐在主位,排行在前的几位徒弟则分坐两旁,其它分舵的舵主也在闻讯之后,正在赶往苏州的途中。
蜻庭不是漕帮的人,自然没有她的位子,只能跟着其它人站在门外聆听,听着厅里的人讨论可能害死徐雍平的凶手是谁。
“三师兄一定是被邪术害死的!”
在列出种种可能的人选之后,唯有这句话引起共鸣。
“对!”定是这样没错!”
大家咬牙切齿,频频点头。
“三师兄是被那些阴兵附身的黑衣人杀死的!”
“只有那个人才办得到!”
梁禹崧抬起右手,众人立即噤声,凌厉的目光射向大徒弟“到底是怎么回事?观涛,你来说!”
“是。”古观涛脸色一整,将事情始末一一道来。
深沉的眸光定在他身上不动,直到说完为止。
“…师父,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沉吟片刻“真有这种事?”
迸观涛正色颔首。“是,师父。”
“咱们漕帮向来行得正、坐得直,从不和邪门歪道有任何瓜葛,怎么会无端惹来这等祸事?”“砰!”梁禹崧一掌拍在案几上,险些劈成两半。“倒是自从那位欧阳姑娘来到漕帮之后,就发生这一连串光怪陆离、匪夷所思的事来,倒是真巧啊!”心头一惊,古观涛起身想为蜻庭解释。“师父--”
他沉喝“坐下!”
“是。”咬了咬牙,只得从命。
蜻庭脸色一黯,不想再留下来听了。
“老爷子,我可以作证,欧阳姑娘和徐大哥的死大有关系。”一直不吭声的华盈盈此时突然跳出来指控,让在场的人无不面面相觑。
蜻庭脸一白,回首瞪向用手指着自己的女子。
没有人发现华盈盈的举止有异,眼神也比平常呆滞,大家只专注听她说的话。
“盈盈,你胡说什么?”古观涛挺身维护蜻庭,厉声驳斥她的论调。“三师弟的死和她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她像是背诵似的,声调没有高低起伏的说:“我没有胡说,是我亲眼看见的,欧阳姑娘三更半夜出去和男人幽会,那个男人就是在背后施咒的主谋者。”
这番话果然引起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