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为何在当下,才突然感慨起来?
济真早就感觉到,师兄近来显得有些沉郁,加上刚才那情况,他更肯定师兄是心有所感,所以才借题发挥,欲利用杀敌以纡解郁结。那王尚书表现出这厚此薄彼的态度,想必更令他气结吧?
惹师兄心情飘忽不定的罪魁祸首,应该就是那凤华格格吧?自从师兄认识凤华格格后,不自禁流露出更多情绪,不再对事情满不在乎…
因为,师兄喜欢上这位凤华格格了。
可是,凤华格格偏偏有个好攀龙附凤的父亲,而师兄却不是那种强夺他人为已有的男人。在这种复杂的情势下,他对她的爱恋必然会落空…
师兄这一生,未免有太多痛苦与无奈了…
“师兄,我知道你心中的郁结,来自哪里。”
方淮愕视济真半晌,然后望向天空,对这个知心的师弟低叹道:“我第一次悔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宫中的阿哥、王爷,否则我便无须退让得如此彻底了。”
“既然选择放手,就别再耿耿于怀,毕竟这对你们两人都不好。”
师兄当日在佟王府对人家姑娘断然拒绝的事,已是人尽皆知,大家都明白他有隐衷,只是不忍说破而已。
“我知道。”
他就是什么都明白,才在未抓牢之前赶紧放手。可是他被情揪紧的心,已不知该如何是好。
从窗台望出去,远远看见府内家丁丫环来来往往,有如过年喜气散布四周般热闹非凡。
奉恩将军迎娶侧室,夜里设了简单的喜宴庆祝,隐隐约约的鞭炮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虽不合规矩,但奉恩将军特意要将场面办得热闹欢喜一点,就是希望这门亲事能使凤华喜气沾身,在选秀活动中顺利中选。
美丽年轻,却毫无喜色的凤华,呆呆的倚坐在闺房里的窗边,抬头望着晴空,眉目郁结,兀自听着鞭炮声,心情却没有一点轻松和喜悦,有的只是隐隐的心伤。
头一次,她尝到了情爱的愁滋味,既酸且涩、甜中带苦,如一团杂乱的丝线在心底萦萦缠绕。
方大哥…方淮,我没有恨你,也没后悔自己遇上你、爱上你。事到如今,只能说一切都是命数,无论她多想逃避命运,也只是自欺欺人,怪的是她为什么生在这府中,自己连喜欢人的权利也没有。
扯着手里的彩线,看着刺绣上的鸳鸯戏水图,她又想起方淮俊逸的身影。多可悲的女人,命中注定要爱上一个男人,却没有注定好那个男人一定会爱上她…
门轻轻开了,荣儿走了进来。
“格格,方才厨娘送来些喜宴的红糖糕点儿,十分清甜,您也来尝尝好吗?”
知道主子自从去过佟王府后,便没什么心情和食欲,荣儿便特意弄来一些小点心,希望主子能多少吃些。
凤华转过头看了一下,又转回去,兴致索然。“搁着吧,我还不想吃。”她连阿玛的喜宴都没出席了,更何况是这小东西?
荣儿怔了一下,看着凤华那漂亮的脸,苍白若雪,发现主子,似乎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忍不住道:“格格,您什么也不吃,怎么行!难道这样折腾自己,方公子就会回心转意吗?”
凤华听了,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忍不住嘤嘤啜泣起来,眼泪扑簌簌地滚落削瘦的脸庞。
“格格,对不起,我不是有心要惹你哭的…”荣儿见她哭了,心慌意乱地替她拭去眼泪。
荣儿说得对极了,这简单的道理连一个目不识丁的小丫环也懂,为什么她却不懂呢?她应该振作起来,不要任由自己继续哀悼那令人心怦的过往,而该想想日后的人生,要如何走才能美满。
喝了一口热参茶后,凤华深吸一口气,破涕为笑。“荣儿你帮帮我,我一定要讨‘他’欢心。”
“谁的欢心?”格格不是要再跟方公子告白一次吧?!
“当然是皇上啊!”“嘿,格格,你终于开窍了?”荣儿一听大喜。“这就好了,老爷若听见你这样说,肯定比娶个侧室夫人进门要开心十倍!”
“哈哈哈,的确如此,我开心极了!”门外传来喜孜孜的男人笑声,直至穿入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