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露出的微笑,刀望山一直都很有信心,点了点头,便负手离去。
刀狻猊凝望着满庭的花草,二十多年来,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和沉郁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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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刀狻猊终于了解到祝华风凭借对刀家的挑衅半年来已经很有名气,祝华风和刀家的一战被江湖称为“铸刀之战”这场大战之所以没有人阻止,一则因为君大公子依然在天山赏雪中估计他不知道,二则因为刀二公子长期失踪,三则因为江湖上已对这场决斗投下大量赌资,一赔十五的比例赌刀家赢。
换言之,他只能赢,不能输。
十日之后。
刀狻猊和祝华风相遇“神悟刀家”门前,于闹市之中动手,刀狻猊以家传飞刀绝技重伤祝华风,夺回四弟媳姚茹烟,重出江湖之后名望更盛。
现在祝华风在甄莘莀身边,胸口插着一柄飞刀,奄奄一息。
罢才刀狻猊十分风光地一刀击中祝华风胸口,夺回姚茹烟,撂下一堆假如下次再犯绝不轻饶之类的狠话,在前呼后拥之下怒马鲜衣地回刀家去了。
看客散去,快要死在地上的祝华风终于被一个人捡回了街边。刚才他和刀狻猊动手的时候这个人站在距离看台最近的地方,和旁人一样看得兴高采烈。他正感激地仰望救命恩人的时候,却发现那是甄莘莀。
她现在托腮坐在祝华风身边,绕有兴致地看着他快死的脸,就像看着一朵快要开的花。
祝华风挣扎着吐出了几个字:“甄甄,你…为…什…么…”
她回答:“你为什么还不死?”
祝华风突然笑了一下,咬牙切齿一口气一口气地喘着说:“死?遇见了你…我就不会死…你…你…爱…我…”
她托腮直笑,今天她穿着男人的衣服,梳著书童头,干干净净的。这么一笑,笑得却很妩媚“我十五岁的时候是爱你的。”
“我教你武功…我养你长大…你不能…忘恩…”
“你的武功,我已经学会了,我现在不必你养,所以你可以死了,我在这里等。”她说。
“甄甄…你忘了,这世上只有我…只有我能证明…你没有杀武当…静闲道长…”
“那当然,他是你杀的。”她继续托腮而笑。
祝华风用尽全身力气,狂吼了一声:“就算你不在乎替我背黑锅,难道你也不在乎…不在乎我们女儿的墓穴…她究竟葬在哪里吗?”他恶狠狠地盯着甄莘莀“你我…一年夫妻…你还记得吗?你曾经…很爱我…真的真的很爱我…”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无限温柔“你曾经对我…”
她缓缓地眨了眨眼睛“是吗?你也爱过我吗?”
“当…然…我找你…找得好苦…”
“现在你找到了,可以瞑目了。”她依然不为所动。
“甄甄!”祝华风陡然双眼大睁“难道你真的…那么绝情…”他一口气吊不上来,双眼翻白,这一下真的要气绝了。
甄莘莀微微一颤,她爱过这个男人,也恨过这个男人,现在她不爱也不恨,他要死了,她也不知道救还是不救,稍一犹豫,突然身后伸出一只手点了祝华风胸口上的几个穴道,拔出了那柄飞刀。她蓦然回首,身后风流倜傥微笑的男人正是刀狻猊,她呆了半晌“你来干什么?”
“收尸。”刀狻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祝华风穴道被点,还能说话:“甄甄,难道你勾搭上了刀家二公子,就…就…你我夫妻是你心甘情愿,我从来没有强迫你…”她退后一步躲开刀狻猊的怀抱,嫣然一笑,绾了绾头发“他是我嫁过的男人,要收尸也是我来收,刀二公子,让人发现你刚回家又没有身份地翻墙出来,会被教训的吧?”说着她笑吟吟地望着刀狻猊的衣裳下摆…打结的。
刀狻猊忍不住微笑“刀二公子在打坐,阿刀是不需要面子的。”说着瞧了地上的祝华风一眼“他是你嫁过的男人?”
甄莘莀点点头“我的眼光如何?”
刀狻猊赞道:“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