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绑住男女的红绳,也是牵绊她的唯一方式。
“婚姻怎么会把留下来的理由变得理所当然?我娘嫁给你父皇,终其一生她都在期盼逃离。”她反对他的说词。
“我们的情形不一样。”
“自然不一样,我们之间更形复杂,我欺不了你也不愿意欺心,我不恨你却不能不对你记恨,婚姻会加深我的罪恶感,跟了你,我觉得对不起母亲,我宁可当蚌壳,把自己收进保护壳里,假装我们之间无情,假装我仍然对母亲忠心。”
他终于听懂她的逻辑,这就是她的症结点?一个他刻意看小的问题,竟是她心中解不开的重大纠结?
他考虑放下骄傲,对她说明那夜的实情,但不是今天,今天他太忙,不管乐不乐意,他必须屡行皇太子的责任。
“懂了。”轻点头,他理解她的想法。
“我不是矫情,我真的不想为妃为后,我很开心皇上替你挑一门好媳妇,很开心有个好女人愿意照顾你,我真的真的开心。”
她不矫情、她逼自己真心,她真的努力,控制自己不该有的妒忌。
“我懂。”再揽住她,抚抚她的头发,说不上来的满足快意,那是莫名其妙的情绪,彷佛有她在怀里,再大的痛苦困难他都能禁得起。
“所以,和好了?”惜织在他胸前问。
“我不承认自己和你坏过。”一句话,龙帧否认之前的纷争。
微微一哂,她转移话题:“时辰不早,我替你更衣。”
拿起红袍,是喜。
为他扣起颗颗盘扣,金线银蟒,龙凤呈祥,她该祝他一声琴瑟和鸣。
系上腰带,是庆。
庆他一生一世得享太平,庆他子孙成群,家道昌兴。
戴上玉冠,伤心。
最后一道手续,她目送他走人另一段人生,酸酸的心,苦苦的意,想假装不存在的爱情跳出来对她哭泣。
“要不要同我一起?”握住替他戴冠的柔荑,他突发一语。
“同你一起做什么?”她笑问。
“都可以,同我一起娶妻,同我一起入席,同我一起…”
他知道这个提议孩子气,但她舒展不开的柳眉鼓吹他不顾一切。
“同你一起春宵花月夜?别闹了,今儿个是你的大日子,你处处带着我,新娘的面子摆哪里?她是要陪你一辈子的人,你该好生对待,今夜我会为你奏一曲龙祥凤鸣,贺你新婚志喜。”
“你甘心这样?”如果她说了不甘心,那么即便后果大到他无法负担,他都愿意为她背弃这场婚姻。
这句话锦绣问了她几百次,她无语。
她晓得自己不能不甘心、不可以不甘心。除开娘的仇、二人的身分悬殊外,他的婚姻还为着拉拢某部分的势力。
那是他的命、她的运,之于他们,爱情是奢侈的事情,能争得一分便享一分浪漫,失去了不该怨尤喟叹。
拉起他的手,偎在颊边,他的温暖,她唯能拥有一点点。
送他出房门,临去前,整整他的衣服、他的袖,她把自己的细心挂上他的身。
“去吧!我不喝你的喜酒,我先在此处祝贺,愿你们比翼双飞,白头偕老。”
“我不接受你的祝贺,比翼双飞、白头偕老是我们两人的事。”一句话,他确定她在他心中地位。
挥挥手,送走他,惜织面带微笑。他的想法的确公道,她和湘屏公主各取所需,湘屏爱当皇后,而她只要他的心,有心,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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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笙齐鸣,一场婚礼办得精彩绝伦,龙啸宫里贺客川流,热闹声直到夜深才逐渐平息。
新房里,烦琐的仪式结束,龙帧和湘屏同坐在喜床上,他没掀开她的红盖巾,只一心想着今夜,惜织房里的冷清,她怎度此光阴?
“殿下不帮臣妾掀喜帕,臣妾怎么服侍殿下安寝?”清脆嗓音从红帕后头传出,带着几分娇羞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