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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5)

“怎么冒法?”

补陀洛伽山又名普陀洛伽山,在沈家门之东。自昔为佛门胜地,最有名的一座古刹,名为普济寺,建于五代梁末帝贞明年间。宋改名宝陀寺,相传观音大士曾在宝陀寺一现庄严宝相。寺中有善财、盘陀石、三地、玩月岩、鹫峰等等名胜,如今却都荒凉了,宝陀寺也早就剩下一堆瓦砾了!

“一步一步走,譬如说先到桃岛,再到六横岛,‘萝卜吃一节剥一节’,往西到了陆地上再说。”

荒凉的原因,即由于倭患。从太祖洪武二年开始,倭寇扰,连年不绝,洪武十七年正月,信国公汤和奉命巡海,北起山东,南至福建,沿海要地,一一亲历,决定筑城五十九座。两浙倭患最烈,更特设“防倭衙所”在“”之外,并展开“清野”的行动,将舟山群岛的居民都迁徙到内地。普陀洛伽山,就是这样荒凉下来的。

对汪直来说,此时越荒凉越好,因为可以保持行踪的绝对秘密。船上的粮可供三日之用,他相信在这三天之中,一定可以筹划一条生路来。因此,一上了岸,第一件事便是找个背风而燥的窟,好好睡一觉。

“我们还有两天的粮。”汪直用嘶哑的声音说:“省一三天,这三天之中,一定要能到一个稳当的地方。不然,大家就得饿死在这里!”

这一下,可吃了苦,合仆一个

“怎么搞的?”沉不住气了,一掌打在徐海背上“吞吞吐吐,倒像个两截穿衣、三绺梳的女人。”

这一下使得汪直也警惕了,定一定神,细辨风向,是西偏南,往东北是顺风。因而有了主意,声宣布:“直航补陀洛伽。经过沈家门,各人当心,遇着官兵哨船,不准惊慌,我来应付。”

一觉睡醒,又是月上东山,饱餐之余,汪直在玩月岩召集残,商量行止。

“小徐,”汪直不悦“你倒会说狂话!你不‘傻事’,总有什么聪明的计较,倒要请教请教。”

这一问将大家问住了。原以为汪直必有盘算,谁知他反向别人求计。于是。各人都定定神思索,考虑去一个最稳当的地方。

“我自以为聪明没有用,要有人信得过我才行。”徐海那双沉的眸,在将到中天的月亮照映之下,有如暗云中的星星——这神态比他的那句话,更使汪直兴趣,脸上不由得绽了笑容。当然,是多少带着逗的那笑容。

“今天晚上就要决定,而且最好今天晚上就要动,”汪直一个字、一个字,很清楚地问:“到哪里去?”

他这一掌用了八成劲,其快如风,谁知徐海比他更快,起手一格,自己都不知怎么让他刁住了手腕。刚暗喊得一声“不妙”!徐海已顺势反扭,接着往外一送,手腕痛彻心肺的,踉踉跄跄地连连往后倒退。

“我想。”有个比较老成的说“先要看船主是怎么个打算?然后,大家一起来想办法。”

“萨、大隅都可以。”有个冒失的家伙先开

“回徽州非先到杭州不可,只有冒险。”

“恐怕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推一推船尾,借落的势,将小船沙滩,然后纵一跃,上船去。回望双屿,烈焰,想起许栋也许葬火窟,不由得掉了两滴泪。

“我还想不好地方。”掏脑抓腮地,真有那猴急相。

“我么?我想回徽州。”汪直毫不思索地回答“先回我家乡去笔钱,再把老娘亲安顿好。那,我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其实,汪直也不知如何应付。故意这样说说,无非壮大家的胆——总算运气还不错,一路平静地到了补陀洛伽山。

后面就是汪洋大海,如果收不住脚,掉海中,这一带都是悬崖,并无上岸的途径,非淹死不可。因而旁观者无不大惊失,正张大了嘴喊不声时,徐海已飞奔上前,拉住了的手,使劲往怀中一带。

大家都定睛去看此人,此人名叫徐海,绍兴人,才十八岁,生得眉清目秀,稚气未脱。如果穿上一件长袍,上一方巾,十足一位白面书生;绝没有人会相信他是海盗。

“好!我相信你。你说!”

徐海看了他一,忽又沮丧了“算了,”他说“船主不过说说而已,不会相信我的。”

,”汪直指名相询“你看呢?”

“‘照’放亮些!”在吆喝“当心官兵的哨船。”

受此一激,徐海攘臂而起“好!我说。我说得对不对,只听船主讲话。”他戟指厉声:“你放一句狗臭,看我不把你扔到海里喂忘八!”

没有人理他。因为往东到日本九洲的萨、大隅,固然不愁没有人收容,但路途遥远,粮先就不足。而且,一叶扁舟,又何能担当大海风涛?

大怒。在他的心目中,汪直是大目,而二目就是他,平日事事占先,。此时如何受得下徐海这样无礼的话?当时便一掌劈了过去。

环坐在突于海中的大岩石上的十四个人,面面相觑,不作一声,有几个不自觉地,仿佛已尝到了饿火中烧、六神无主的滋味了。

汪直的话没有完,有人抗声而言:“那是送死!自投罗网的傻事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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