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丹：“驸心中没数？”

徐东非四战之地，以凝云城现在的财力力，若是偏安一角，以图自保求存，并没有太多问题，但要向外发展，首先便要控制住整个枝江，而枝江却是楚阀的地盘，占据枝江，无异于跟楚阀直接开战，接下来，要么攻略掉整个南原，要么被楚阀彻底吞并，无一丝一毫可供斡旋之余地。

刘桑一震：“这话又怎说？”

又叹：“更糟糕的是，他自以为聪明，能够把握住整个白凤国之局势，却不知只等开，整个白国凤之，将超他所预计之十倍百倍，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开始，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群寇尽起，象尽呈，而这还只是整个局中的一角，扬洲之上，秦俑尽，整个四海八洲会变成什么样，只怕谁也无法知。谁也无法掌握。”

丘丹：“前几日，我得到消息，凝云城夏家已是攻克青木城与鲸城，周围诸城尽皆受降，凝云公主正整合各城，建徐东军，这个，驸难也不知么？”

刘桑笑：“他最大的问题，是诡用得多了，行事不够堂堂正正，又自以为聪明得计，虽有大优势，却总喜以狡计行事。他或是名将，却绝非王者。”

丘丹看向刘桑，目中过讶异之：“原来驸对他也早有研究，果然看得通透。稚羽公以聪明自诩，虽礼贤下士，广招人才，却又往往置于虚位而不用，似他这般，真正有贤能者不愿投他，投他之人，空有名气却无才能，他反更觉得自己鹤立群。不过他本确实是个人才，再加上越家数代经营，基稳健…”

丘丹笑：“看来驸真的不知。”

刘桑张结了好一阵。

丘丹一次认认真真的看着他，虽说刘桑受过究问学三迎四请，但丘丹本是文士。文人自古相轻，对刘桑的荣誉，他并不如何看在中，更何况刘桑年纪轻轻。在他想来，纵有见识，亦是有限。

刘桑：“其实以先生之能，若是刻意结稚羽公，在这西海镇中，亦必定有所作为，先生为何不为？”

说到底，还是凝云城本的地理位置，使其可供选择的战略空间太小，刘桑上一世，多少也读了些史书，觉凝云城与楚阀之对比，就像是隋末时占据陇西的薛举父，与夺得长安后的李家之区别，薛举自称“西秦霸王”称霸天下，但他要向外发展，首先必须攻克的就是李家，李家占据长安城，又是有实力的门阀，以薛举父之能，竟能大破李世民所率的唐军，堪称名将，然李世民大败后，退回长安守便成，薛举父却是连一次都败不得，这正是两方的战略空间所限制。

丘丹：“如今，曹北镇定北侯已经年老病逝，几个儿争权夺利，斗成一片，曹北镇诸将人心浮躁，而朝廷自去年大败后，威望更低，政令只及郢都附近，表面看去，稚羽公确实势力最大，最有机会，只可惜其本人寡情负恩，又自负过甚。其实为上位者，这些也未必是缺，他虽寡情负恩，却能惺惺作态，虽自负过甚，但智谋确实过人，只是他最大的问题…”

刘桑：“确是如此。”

丘丹却是看着他：“我说的是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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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比起楚阀来，凝云城之实力，等同于大巫之下的小巫，靠着徐东山多岭多，凝云城夏家当前财力雄厚，再加上徐东本就之无，可令楚阀不敢妄攻徐东。可以说，楚阀是大象，凝云城是林中的小蛇，大象虽然未必敢林中踩蛇，但是蛇要吞象，亦是几同于妄想。

然而。此时此刻，刘桑所展现来的大局观，却是让他刮目相看，凡夫只能看到前之事，谋者能够看到明日之事，而真正能够心怀天下者，却是少之又少。

“这也是我不解之，”丘丹看着他，“凝云城因玻璃和海上贸易大发横财，自是惹起多方关注，但这关注其实与战事无关，就像是一个突然雄起的暴发，或许让人嫉妒，却谈不上重视，而凝云城之布局，显然也是为了偏安于一角，只看你与凝云公主从绝冀洲回来未久，便又前往扬洲，显然也是知凝云城偏安有余，攻取不足，已是定了苟全于一角的打算。”

这位凝云城附。只怕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杰。

丘丹沉一阵，叹：“实不相瞒。丘某虽然才疏学浅，却也有选取明主，匡扶天下之志，驸相邀，丘某虽然激，只可惜凝云城实无多少前途可言。”

“怪事就在这里，”丘丹“你与凝云公主方走未久，徐东形势便直转而下，先是凝云城与鲸城嫌隙渐生，对于刚刚才联手剿灭连珠寨，彼此又都无吞并之心的两城来说，突然生各不和，实是令人不解。接着，徐东便是各象，形势却不断的往凝云城一方倾斜，鲸城、青木城认为凝云城有吞并之心，再这般下去，形势不妙，联手攻凝云城，凝云城形急势危，而就是这关键时刻，凝云公主急急赶回，与‘海霸’赵兀庚全力备战，接着，却发生鲸城城守无端端中毒亡之事，而本与青木城有协议，互不战的另一城趁青木城兵，更是突然从后方击，凝云公主借此机会，大破两城，而席卷徐东。”

刘桑无奈：“我只知徐东必定是了事，也是因此，当时我娘才急急赶回凝云城…不但这也发展得太快了。”凝云城论财力，虽比周边诸城要厚，但论起兵力，实在是不了多少，怎可能一下到这？

刘桑淡淡：“像他这人，能够得意于一时，绝无法得意于一世，治理一方绰绰有余，称霸一国能力不足，只因治理一方者，以一人之能便已足够，治理一国者，需有真正的容人之量，各人才皆要能用。只看此郡，民渐起，是非渐多，明明有先生这般治世之才可用，他却任由金践将先生问罪，便可知他纳才任贤之量，不过如此。”

丘丹：“以徐东之境，靠山依海，因非战略要地，若是趁着这场战，闷声发大财，只等大局安定，再仗其财力，结即将成王成帝之人，只要小心谨慎，不招君王之嫉恨，求得几世富贵，当无问题。但要想借此局势称霸于和洲，其地理之限制，却也实在太过明显，凝云城要想发展，一旦整合完徐东，首先面对的就是南原的楚阀。楚阀乃是白凤国实力最为雄厚的几家世卿之一，有翼城亦是白凤国之名城，哪怕凝云城能够控制住整个枝江，连战连捷，楚阀只要固守住有翼城，凝云城仍无称霸之望。”

刘桑看向丘丹，：“先生暂时若是无可去，何不前往凝云城，在下必定以礼相待。”

他叹：“就算这般，先生也可以先到凝云城客，先生也说了，凝云城偏安一角，并无问题…”

先生可是准备回郢城去？”

刘桑却也不生气，只是：“怎么说？”

丘丹叹：“我虽是朝廷所派官员，此番却算是弃官而逃，我这郡守之职，原本就不过是个摆设，纵然回到郢城，亦难以受到重用，说不定反会被人找个借，借机问罪。”

刘桑苦笑：“我这几个月来，因有要事，一直都在扬洲，回到和洲后，一些大事略有耳闻，但自家发生了什么，却真的是完全不知。”他心知，丘丹既有匡扶天下之志，对各地局势之发展，必定时时关注，于是看着他来。

刘桑叹一气，这丘丹不愧是有志成为伊尹、仲之名士，几句话，便将凝云城的劣势全都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