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无泪地想着。

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想不通为什么…

傅卿寻一听到“报仇雪恨”四个字，立像被打了血似的瞪大睛，她抿的嘴缓缓松开，几乎是咬着牙说了心中所想：“是…卿寻从未忘记…”

“皇…启禀皇上…”尽梁尊帝看起来十分不好亲近，但犹豫再三后，我还是壮着胆开了“民女承蒙圣恩，受若惊。只是民女自知平庸，生怕办事不利，恐有负皇上厚望…”我越说越小声，屋里肃穆压抑的氛围让我心里一阵发。

接到喜讯，我由衷地替程肃到兴，全然不会料到，在偌大的梁国皇内，有一个人也在等待着这一刻——直至两天后，梁尊帝突然造访玉树轩，一席话让我措手不及。

“民女在。”听到这在上的男叫了我的名字，我心中登时忐忑不安，又不由自主地埋低脑袋。

没办法，撒谎当真是要付代价的。我最终还是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了茅房门外，接着一气，一鼓作气打开门冲了去。

“事与愿违”一词又一次忠实地履行了它的职责——那沈姑姑竟然还杵在原地看着我。

“卿寻明白！”相比之下，傅卿寻就激动了许多“正因如此，卿寻才亲自说服东漓皇帝，既不负皇上期望，又可为母后报仇！”她抬着急急。

什么？！这不科学啊！

“…”四目相对，皇帝小幅度地眯了眯，良久，他终于开启了那双“你只需回答朕：愿意，还是不愿意？”

“你不能去。”皇帝不不慢地说着，那毫无动静的脸却叫人顿觉其一字一句均不容置喙“不过，朕已经替你想好了合适的人选。”

难不成她想目送我去恭吗？

不得不坦言，平日里我在玉树轩用的都是那木制的桶。那玩意儿虽远不比现代的桶，但好歹有个盖隔绝臭味，而且会有专人定时来收换，故而绝不至于会臭气熏天——可是公用茅厕之类的…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关上门后，我一边用手拼命捂着鼻，一边仰天默默苦叹：这皇太讨厌了！我要复国！我要回家！

“如今，便是计议之时。”皇帝的一句话让傅卿寻迅速抬起眉，双目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的舅舅“左将军此次使东漓，为的就是商议两国结盟之事。漓国若与我北梁结盟，那讨伐傅偰冉一事，才有条件实现。”

她怎么还在…

“是…”我战战兢兢地直起，一边默默地祈祷安然无恙地度过这一劫，一边小心翼翼地与梁尊帝对视。

“皇…皇上的意思是…”突如其来的惊喜令傅卿寻险些说不一句完整的话，忽然，她难以置信甚至显几分迷惘的神里溢了丝丝清明“还请皇上准许卿寻一同前去！”毫无预兆地，她屈膝向皇帝请愿。

约莫二十天后，六书突然兴冲冲地来登门造访，他激动地告诉我：他家少爷亲自养的那盆萑苠草，终于开了。

此言一，我不由猛地抬起来，诧异地看向那说话人。

“寻儿。”皇帝冷不防唤了这个我鲜有听闻的称呼，继而抬看着傅卿寻“你不是一直想为你母亲报仇雪恨吗？”

“大胆！”说时迟那时快，我话音刚落，那太监就尖声吼了来“难你想抗旨不尊？！”

“皇、皇上是指…”仍旧跪在我前方的傅卿寻侧首看了看我，似有惊异不解之。

该不会真的要茅房吧…

梁尊帝爆炸的发言一下把我弹飞到云里雾里。我双眉微锁地跪在那里，想开问些什么，却又一时找不着绪。

前朝之事，为何要特意拿到这玉树轩来说？

“抬起来。”皇帝的语气依旧毫无涟漪。

他成功了，可以回东漓复命了。

“使他国绝非儿戏。”我见状，开始犹豫要不要跟着下跪，而皇帝已然面无表情地这句箴言。

“复国一事…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傅卿寻垂下帘双眉微锁，嘴上说着合情合理的论调，但想必是一直心有不甘。

“莫云玦。”皇帝接着。

“朕特封你为副使，随左将军使漓国，从旁辅佐。”

而奇迹之所以被称为“奇迹”正是因为它只发生在人们意想不到的时候，且通常会以一让人难以想象的形式登场。

“好…告辞了。”我了，用微笑作为别，而后转迈步。

真是皇帝不急急太监——当然，此时此刻最着急的应该是我。

话音未落，他犀利的目光竟一个转落到了我的上。毫无心理准备的我不免一惊，下意识地就低着跪了下去。

“民女不是这个意思！”被一帽扣了个严实，我慌忙俯下拿脑门磕地。

“朕一直未能允诺的理由，你可明了？”本以为是不可轻易碰的话题，皇帝却自己将它推到了众目之下，可谓人意料。

可惜复国与回家是我和傅卿寻共同的心愿，却不是我们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我们力所能及的，唯有抓住一切机会试图推波助澜，然后在越发渺小的希望中祈求奇迹的光顾。

“还不快领旨谢恩？！”这时，一个怪气的声音冷不防响起。

“东漓使臣不日便要回国，朕遣左将军莫无争随其使漓国。”玉树轩的正厅内，梁尊帝正襟危坐，其余人等静立在侧，个个听得一雾。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回偷瞄。

时间一秒一秒地逝，我只觉整间屋

“朕知你必定看重此事，但以你的份，不宜贸然前往东漓。”皇帝兀自阐述着他的论调“不如就将这件事给你最信任的友人。”

我闻声仰首，见皇帝边的太监总正抿着嘴瞪着我，而坐在主位上的皇帝倒是面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