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看到我气尚佳又主动来见，自然是喜望外，难得拉着我主动攀谈起来。卫晞则一直在一旁默默无言地看着我们，似乎几次言又止。

目眩、昏睡不起、吐鲜血…这些业已成为每日例行之事，五的时好时坏，更是让我和我边的人个个心中郁结。

不久，他突然离了我的，却用更大的力圈住了我的。

他依旧一语不发，可我已清楚地觉到，有温的滴落在我的上。

三月十四，云密布。

这让我心酸又心痛的语气，终于得我下了两行清泪。

三月十三这一天，我单独找来了暄帝，将一封事先准备好的信件托与他。

没过多久，院落里就只剩下我二人相依相偎，共同抬遥望那一圆月。

他没有接话，只是收了环绕在我肩的手臂。

我用尽最后一气力，扬起双向后靠了一靠，只为贪婪地汲取那即将远去的温。

我最后抱了抱他，使劲亲了亲他的小脸，在看到他懵懂可的笑容后，忍着泪离开了他的视线。

三月十五，月未至。

我仰望着夜空中的那团亮，前晦暗不明、越发模糊。

我将支起的僵在半路上，终究还是遂了他的愿，缓缓地靠回他的前。

暄帝颤抖着接过信封，忽然抱着我哽咽起来。

“真的…很…”

…

曦元二年，暮十六，天有异象，圆月消无。寰帝毒发，夜驾崩。程相大悲，呕血不止，随帝西去。

“云玦…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他在后地拥着我，下颌死死地蹭着我的，那喃喃的低语萦绕在我的耳畔，叫我登时心一窒。

“说这话…可不像你。”

我无力地握着他的手，令十指相扣，与此同时，我却清楚地觉察到，自己的意识正被无情地离。

“我只要你好好地留在我边…要我说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

三月十六，我突然觉得自己的神前所未有的好。

我专门命人搬了张长榻，将之摆放在寝内某个视野开阔的院里，又在上铺上了厚实的垫，好让我和程肃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

我着泪，哭着笑。

让我和他相知相，却又将我从他的生命中夺走。

也许这样的日，真的该到了。

次月，暄帝复位，重掌朝政，改年号——惜缘。

浮沉若梦，恩怨兜转。

我告诉暄帝，倘若将来无争来寻，就把这信给他，希望他能看在此乃我之遗愿的份上，不要任何让我在天之灵难以安息的举动。

梁倚成说，执手难还。

我甚至在暄帝代为临朝时，跑去朔殿看了文武百官一，然后又径直去见了卫晞、昱他们母俩。

尽他齿不清，但这一声呼喊已足够让我潸然泪下。

“我走了以后，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然后回到我们原来的世界，平平安安地活下去…连带着我的那一份…活下去。”

“不要看！”孰料察觉到我意图的他忽然急急言制止，双臂更是毫不迟疑地压制住我的上“不要看…”

这仅存的时光，我只愿能与我最的人共同度过。

那一瞬间，我的前依稀现了一银白的光芒。

“三年了。”我倚靠在程肃温的怀中，眨着忽然。

老天爷，你真的对我们很残忍。

他不说话，只顾用下颚抵着我的发丛。

“这阵，我总会回想起以前的日。初来乍到时那惊心动魄的一晚，同卿寻北上时与你相识，在北梁中一边求生存一边谋复国，到东漓皇跟黎晔斗智斗勇，回到北梁步步为营，最后来到南浮继承皇位，经历了那么多的人和事…当真是惊心动魄的三年啊…”他静静地倾听着，另一只手不住地挲着我的手心和手背。

如同往常一般聊了一会儿，我起向他们了别，接着去探望了已然学会爬行的衿。

我想，我已经没有什么需要代的了。

病来如山倒。

可惜弹指之间，我便敌不过大的困意，不由己地闭上了。

“程肃。”

前尘纷扰，今生来断。

“…”我抬起来，目光锁定在他的一双明眸之中，倏尔扬嫣然一笑“我也你。”

他轻轻搓我手掌的速度加快了，像是在竭力掩饰内心的不安。

“程肃…今晚的月亮好。”

是夜，清风徐徐，明月挂，偶有彩云飘过，一派祥和。

熟悉的觉自蔓延至全，令人依依不舍而又痛彻心扉。

他闻言蓦地抱了我，情不自禁地低下，吻住了我的双。

令我倍惊喜的是，这孩竟在我临走前叫了我一声“姨姨”

他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用这样无助而又惶恐的吻。

“程肃…对不起…”

因为，老天像是恪守着“有借有还”的原则，在透支给我一夜的神以后，就加倍地向我讨回。

“我来到这个世界，有三年了。”我不不慢地解释着，并没有移开安放于天际的目光——尽我已有些看不真切“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却让我觉…好像已经过了一辈。”

“傻瓜…越来越不像你了。”

“什么？”他微微压低了下颌，声音自我的上方传来。

时至三月上旬，光明媚，灿烂，我却已经被内的奇毒折磨得几乎下不了地。

“说实话，我很怀念大家在一起谈笑风生的岁月…能够认识你们，我真的已经心满意足。”

他是如此痛苦，叫我如此揪心。

我不知该如何安，唯有笨拙地拍打着他的背脊，悄悄地仰起脑袋，是把泪给憋了回去。

“嗯…”“有句话，我一直没当面说给你听。”

“你哭了？”

“是什么？”

“唔…”“怎么哭得这么厉害…”受到正源源不断地上我的，我捺不住想要起回眸一探的玉望。

夜尽灯灭，意绪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