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堪折直须折 莫待无空折枝。

有一瞬间，他想过要不顾一切的去追的。可追了以后呢？这样真的好吗？

“绣茹，你一定要长命百岁，才能等到我再次回。到时，我们一起去投胎，好好的一对夫妻，青梅竹…”

绣茹怔怔看着孙儿，半晌才苦笑起来“既然这样，你就去回禀你爹娘，把事情早些定下吧。”

绣茹慢慢收起苦笑，收回目光，默默的走到院中，开始认真的打拳。

只不要象她那么笨，亲手掐断了自己缘份一次，又亲手掐断了第二次。

人啊，总是愿意选择对自己相对有利，更加稳妥的情形，而不愿意去冒险。

有多少个夜晚，她是听着外面风声雨声，杜鹃鸟的啼声渡过的漫漫长夜？又有多少个夜晚，她午夜梦回时，早已泪枕巾？

在门的背影终于消失时，绣茹才掩不住那切的失望。

自己当年是如此，如今他又是如此。

卫哲踌躇了半晌，才“还是，算了吧…”

卫哲心中忽地一空，这就走了么？

绣茹心猛地一，随即却有喜慢慢从角漾开。再望向雨后放晴的明朗晴空，心里的那抹怅然与失落，早已随乌云散去，明净清亮。

绣茹无力去责怪谁，只能希望孙，还有梅朵，都能过得好。

她的，和她的，她一个也没留住。

世事间没有十全十，哪怕已残损，不如最盛时的风光妍丽，只要手中有，总好过两手空空。

绣茹再看孙儿一“阿哲，如果你想去，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母亲，就算咱们不看她的，可梅朵生率真，她们那儿民风又单纯简朴，她能当得好这个长媳吗？”

另聘了名门闺秀。

而如今，她的孙，也同样的选择。

他又动摇了。

绣茹的再看他一，忽地有些疲惫“那就这样吧。只要你不后悔，就好。”

还记得她当时说“这成亲可是一辈的大事，咱们不求是个天仙，可一定得人好和气。否则就是个天仙，我们也不能要。”

其实，娶梅朵哪有那么可怕？

信很简单，无非是些谢的话，但情真意切，并不虚伪。只信末格外提了一句。若改日有空，也请他们去那客。

她是该叹人的共通，还是懊恼自己的教导无方？

他的底微有乌青，显是一夜没有睡好，不过眸光定，已经了决定。

卫哲踌躇了一下。“祖母，既是如此，那我可不可以把那朵送给她？”

这样的才女，旁人不知，卫昌龄是很庆幸他这俗人没娶到的。

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她的放弃，还有很重要的一，就是她在害怕。怕自己不好公孙家的媳妇，怕自己受不了公孙家的束。

当时卫昌龄很是担心。怕母亲为此受责罚，原想就这么接受里的安排算了，可绣茹是不肯。

又是这样，怎么又是这样？

她用来说服全世界的理由，都是她不愿背弃长辈的盟誓，不愿欠下卫宜年的救命之恩。

可心那一抹莫名的怅然与失落，到底是为何？

只要不是瞎，都看得来，他在看着谁时，睛里会有不一样的光彩。

如果从她内心发，她想选公孙弘。可想想公孙弘的母亲，想想要在一个那样端庄能的婆母手下媳妇，绣茹退缩了。

只不过，若要他的长娶个异族的女孩，这是不是也有些不大合适？

绣茹笑着摇了摇“你呀，这些年胡渐长，也越发谨慎了。原本这也没错，可你也不看看，如今可是此一时彼一时了。当年，因我就不擅内宅之事，所以你的媳妇，我是早就拿定了主意，要找个象你娘一样，能家理事，最好还是读书人家的女孩。可如今你媳妇都把家当起几十年了，只要不是太笨，学上几年哪有不会的？所以你莫心，还是让阿哲自己选吧。年轻人，总得给他一次任的机会。”

“祖母，我要那朵白茶。”

他也想看一看，自己的长到底会怎样的抉择。

“裴家想是不愿叨扰我们，一早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了这封书信。”

绣茹微有些讶异“你怎会这样的决定？”

绣茹接过信来看了，又递给卫哲。

到底，真好。

思绪翻飞，似乎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一夜。

清晨下了一场雨，绣茹起来后，习惯的拉开窗，去看那丛山茶。却见又开了新的朵，而当中有个明显的缺，似给人摘去。

丈夫临终前留下的话，她一直牢牢的记着。

后来，他娶的妻果然贤惠知礼，这些年来帮着他打理内宅，还有与封地官员内眷际，实在是他的贤内助。

毕竟，他们还年轻，他们还有选择的机会，他们还能把握得住自己的幸福。

绣茹一哽，犹不死心。“可祖母都说了，会为你作主…”

可卫哲依旧摇了摇，低低“我若不娶表妹，表妹这样的家，只怕嫁不到什么好人家。可我若不娶梅朵，她便可回到故土，嫁个自己中意的儿郎，不必远离父母家人，而我们家。也不知省了多少是非。”

再回眸细看，果然就见昨日丽端正的儿已微显颓态，卫哲神一黯，转正要离开，忽地卫昌龄匆匆过来。

当得知卫宜年就是自己的未婚夫时，她也矛盾挣扎了很久，到底要选谁？

次日一早，卫哲来找祖母了。

这些年的漫漫风雨，虽有卫昌龄的孝顺相伴，可到底，她是孤独的。

她要好好保重，长命百岁，她不要再错失自己的缘份。

卫昌龄微哽，他不知母亲为何如此执拗，想想又不愿母亲动怒，便不与她争执，只等儿自己决定。回妻得知此事，想去找儿谈一谈，也给他拦下了。

再看一那朵嫣红的茶，卫哲略有些伤“红茶虽为孙儿钟，但未免太招人了。而白茶淡定轻柔，若是长相厮守，还是这样的好。”

才怔忡间，丫鬟急急来报“…大少爷离家走了！他一早来摘了朵红的山茶，还说什么请您谅解，他也要任一回，省得自己后悔。当时婢也不知拦下，真是该死！”

绣茹却带着微微叹息“你都作了如此决定，又何必还要此行径，去伤人家的心？再说，已经隔了一夜。这儿也没那么新鲜了。”

不后悔？他会不会后悔？

卫哲心中一片茫然，随父亲离开时，看着那丛山茶，甚是惆怅。

从这一上说，她其实是个胆小鬼。

而里当初想指给他的那一位，后来嫁去了某个国公府。人人皆赞有才，夫君和一群官老爷们在前诗，她能让个丫鬟悄悄前去一首个筹。

她痛失了让自己最初心动的那份情，又把自己的丈夫拱手让给别的女人。

裴耀卿和关耀祖之事，同情的人还是居多。尤其他早已报了亡故，谁会没事拿这事去戳皇家的面？便是给人知，除了让人觉得梅朵的份更为尴尬，更加不值得提防之外，还能有什么影响？

（这章算是把绣茹、裴耀卿都待了。那啥，看到大家对白薯的反应比较大呀，好吧，我再去写一章关于他的番外，他应该是个比较复杂的人，唔，希望我能表达好。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