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棋局解开了?”
外面有烛火,隔着一层帐子,夏初七亦能瞧到他的影子。
脚步声来得很快,赵绵泽是急匆匆赶来的,可到了她的屋子,他却突地定住了脚步,久久不语,脚上像挂了石块,沉重地挪不动,只看着那垂立的帐幔出神。
整理好了衣裳,她坐在帐子里,静静等待。
他到门口时,夏初七已接到通传。
他到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子时,暴风雨中,门口大红的灯笼,刺了一下他的眼。他没有撑伞,身子已是湿透了一片,看了一眼值守的阿记和卢辉,他低声问了下情况,大步入内。
赵绵泽去了楚茨殿。
~
“去办吧!”赵绵泽摆了摆手,大步向前,眸中一片凌厉。
“殿下放心!京畿之地尽在掌握。”
轻轻“嗯”一声,赵绵泽又低低吩咐了他几句“记住了,务必封锁消息,不能让任何人得知晋王回来过。”
“是。”焦玉不禁一颤“殿下这便去办。”
“还用本宫教你吗?”赵绵泽温和的一笑“焦玉,你跟我这些年,最是清楚我的为人。若不是他这般急着赶回来逼我,我不会想让他死…如今,自是容不下他了。”
考虑了一下,他还是请示“眼下如何处置?”
冷风一吹,焦玉湿透的身上凉了凉。
只要赵绵泽登极之后,不开这个口,赵樽即便还活了又能如何?——他只能是一个死人,一个活着的死人,不可能再恢复他的身份。
再英明神武的人,也会慢慢被世人遗忘。
史书上已安案,历史的笔不由赵樽书写。
万代祭奠,百世称颂,这些词他自是听得很明白。如今皇帝出了这件事,不可能再醒来,皇太孙继位已成必然。皇太孙成了皇帝,他要让一个死人不能复活,谁又能让他活着?
“是,属下明白。”
焦玉慢慢地垂下头来。
赵绵泽目光浮出一股冷意:“晋王赵樽已殁于阴山,盖棺定论,整个大晏天下何人不知,何人不晓?”目光淡淡地瞥过来,他看着焦玉的脸时,眸子阴霾一片“既然他已经死了,那就死了吧。死了,他还是本宫的皇十九叔,是百姓亘古传颂的大晏战神,威名赫赫的神武大将军王…必会让百世称颂,也会在太庙里,享万代子孙的祭奠。”
焦玉一惊,猛地抬头“殿下…您的意思是?”
赵绵泽目光一点点变凉,突然的,轻轻一笑“焦玉,一个死去的人,怎么可能无端端活过来?这样虚假的消息,我如何信得?依我看,这个中必有猫腻,指不定是北狄人的图谋不轨。”
一个人也敢回来?果然是他的十九叔。
没有想到,他速度倒是快,竟然已到城门下。
北狄的国书昨日已到文华殿,他秘密扣下了,尚未发出。如今在朝堂之上,大多人都还不知赵樽生还的消息。原本他封锁城门,封锁水路,除了安定局势之外,是想把赵樽堵在运河之上的,等这等缓过来,再行它法。
想到赵樽回归,赵绵泽目光骤冷,心中如有虫噬。
“饭桶。”
一次生死变故,宫中生生不安,江山更迭迫在眉睫。赵绵泽从乾清宫出来,焦玉便急匆匆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眼色,急急道:“邬成坤失手,晋王与北狄已抵京师。一刻钟前,金川门守将周正祥来报,北狄使臣与晋王殿下已到城门外…”
~
“好好睡吧。”
轻撩垂下的帘子,她看向那个床上躺着的男人,目光淡淡的,竟似没有悲伤。看不出深情,看不出倚赖,也看不出其他,她只是坐在床沿上,替他掖了掖被子,握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