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还能信上几分。可赵樽此人的城府多深?他怎么能轻信?
赵绵泽微微抿唇。
微微一笑,哈萨尔轻声解释道“此事说来话长,小王在扎木合村找到晋王殿下时,他便已是如此,谁也不识得,连他自己都不识得,小王还诧异呢。亏得小王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若不然,还真认不出他来。这些日子一路南来,小王与他说了好些话,他这才知晓了自己的身份。”
他看向赵樽冷冷的侧脸,赵樽却没有看他,一双冷冷的面孔上肃杀之气未退,凛冽而迫人。
哈萨尔心里一震。
客套的说守我,赵绵泽迟疑一下,再一次看向马上不动声色的赵樽,问道:“哈萨尔殿下,贵国的国书已收悉。找到朕的皇十九叔本是好事,可今日一见,为何十九叔似是不太认得朕了?”
“太子殿下有礼。”
赵绵泽温和的脸上,是浅浅的笑意。
他是何等样儿的睿智之人?前因后果不必要旁人再多说,便已然知晓了几分。微微一笑,他礼节性地一揖之后,朗声道:“北狄哈萨尔,见过南晏皇帝陛下。”
哈萨尔一怔,眸子不着痕迹的浅浅一眯。
“当今天子。”何承安赶紧接嘴,很有几分得意。
“这位是…”
这一行人不是旁人,而是被乌仁潇潇缠得没法子赶过来的哈萨尔和一干北狄侍卫。哈萨尔负手而立,看到一地的尸体,愣了愣,目光转向没有穿龙袍,面色温雅的赵绵泽。
风云际会,英雄人物一个个粉墨登场。
金川门真个是热闹了。
“北狄太子殿下到!”
正在这僵持之时,远处一群人拨开人群走了过来。那些人全是北狄人的装束,前方一人,像是北狄皇储。兵卒们还剑入鞘,将中间让开一条甬道。
他来问自己?陈大牛一脸惊愕,他又去问谁?
“定安侯,怎么回事?”
慢慢的,他转头看向陈大牛。
赵绵泽看着他平静的脸,目光凝重。
“…”“我自然是晋王,可本王不识得。”
“十九皇叔,你是晋王。”
“哗”一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整个金川门的人都惊呆了。赵绵泽轻轻眯眸,一动不动的在雨中看他。迟疑片刻,他摆了摆手,让上前护驾的侍卫退了下去,自己迎着赵樽高举的钢刀,一步步上前。
“皇太孙又是谁?”赵樽眉头皱起。
“是…皇太孙。”
“新皇是谁?”
赵樽眉心紧蹙,看着赵绵泽。
“殿下…”陈景离他最近,眼看一群大内侍卫举刀靠了过来,他的心脏悬到嗓子眼儿,赶紧上前,低低道“殿下,他是皇上。是…新皇。”
“让开,挡我者死。”
赵樽黑眸森森,声音比长风更凉。
“十九叔,不认得朕?”
他平静无波的声音,诡谲无比。话音一落,四周的人皆狠狠抽气,不明所以。赵绵泽也是微微一震,扫了一眼同样愕然的众人,眉头紧锁。
“谁是你十九叔?”
赵樽不言不语地拔出刀来,刀尖指着他。
说罢他缓缓看了一眼雨地里的尸体,蹙了蹙眉,像是不忍再看“好在只是虚惊一场,十九皇叔勿要见怪!”
“幸亏朕亲自来了,不然还不知要闹出多少误会。先前守卫来报说,有奸人冒充皇叔坑蒙于朕…”
赵绵泽瞪他一眼,回过头来,像是没有看见赵樽的手上拿着武器,温和的声音里,满是叔侄二人意外重逢的惊喜。
“陛下,不可——”何承安惊声阻止。
二人的视线,过了两年之后,在雨涡无声无息的交汇着。片刻之后,赵樽仍是未动,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赵绵泽。赵绵泽也看着他,片刻,他轻轻一笑,顾不得外面的大雨,拂开了何承安递上来的伞,缓缓地走向了赵樽。
赵樽的手缓缓按在刀鞘上,却不说话。
“十九皇叔,果真是你?”
迟疑一瞬,赵绵泽淡淡轻笑。
在跪了一片的人群中间,只有一人高高骑在马上,静静的看着他,冷冽的目光里,没有半分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