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的样子,夏初七心里便松了几分。
“陈景的家眷都在京师,如何抗旨?”赵樽神色微微一动,敛住笑容看她片刻,又珍而重之地揽了揽她的肩,淡淡一笑:“再说,即便他愿意为我抗旨,我也不能让他抗旨。”
夏初七低嗤一声,看着赵樽平静的面色,突地又生疑惑“这法子,他虽然想得很美,可也不无问题。难道说,他就不怕陈景抗旨,领了兵也不作为。反正他是你的人,兵权也在相当于在自己手里。”
“这厮狡诈!”
以藩王之矛,攻兀良汗,不废自己半分力气。既打击了兀良汗,也瓦解了各个藩王的实力。一旦没了护卫军在手,藩王们也不过只是一个空架子,拿什么来与他抗衡?
这样一个绝佳的手法,实可谓一石二鸟。
赵绵泽打着为大晏戍边的旗号,让陈景领兵去对付兀良汗,一来陈景有这个实力,二来他用的是赵樽的人,实实在在给他吃了一口黄连——有苦难言。另外,有兀良汗这个外敌做借口,藩王们找不到理由回拒交出护卫军。
一念至此,夏初七心里突地生出一层寒意。
赵绵泽这是想好的啊。
对啊!
“该做的面子,还是得做。再说——”赵樽顿一下,眉眼里染上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嘲弄“如此一来,他给足了我面子,我岂不是更难拒绝?”
夏初七了解的点点头,冷笑道“鸡食放光草——都心知肚明了,还有这个必要吗?那人做事,就是喜欢在肚子里绕无数个弯。”
瞥他一眼,赵樽目光凝重“为了表明他的心意,并非是想与我撕破脸,而是真的只为固边。”
“为什么他会派陈景?”
论起各个藩王手底下的护军,最精锐的莫过于赵樽的北平卫。赵绵泽调走了宁王驻在大宁的人,如今要调走赵樽的护军,她也是猜到了。不过她却有一点不太明白。
他轻“嗯”一声,冷峻的脸上没有波澜,语气也极是平淡“兀良汗的扩张一日千里,势如破竹。前些日子,赵绵泽以戍防为由,下旨调走了宁王手底下的护卫军六万人。这一回他派陈景来,也是为了此事。”
果然,赵樽没有反驳。
沉默一下,她没有继续追问赵樽,而是顺着他的思路带了下去,回答道“赵十九,你是不是也猜到赵绵泽派陈景过来的原因了,所以才由着我安排?”
只是她不知,赵樽想的与她是不是一样。
所以,她的行为,自然还有另外一个方面的考虑。
她借故支开陈景,让晴岚有机会与他相处,那只是其中一个方面的原因,或者说,只是顺便为之。要知道,陈景是领了赵绵泽的圣旨千里迢迢从京师赶来的,夏初七为人再荒唐,也不敢在大事上胡乱作怪。
真是一物降一物!夏初七很聪明,却常常上赵十九的当。他只需要稍稍卖一个“色相”,就顺利把夏初七的注视力转开了。
赵樽抿紧了唇“此事…说来话长。”顿一下,他凝神专注地看着她,摸了摸她的头,突然柔声问“阿七,你怎会想到把陈景支开的?”
夏初七微微一怔,惊了“什么事,值得你如此冒险?”
藩王离开藩地,视同谋反,这可不是小事儿。
“我要离开北平府一些日子,此事不宜声张,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赵樽漫不经心地反握住她的手,纳于掌心,翻看一下,大拇指抚着上头浅浅的纹理,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眼都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分辨。
抿紧的唇角淡淡地勾了勾,她看着赵樽凝重的视线,轻轻把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那你到底准备怎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