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终于忍不住笑着,一个拳头捶在老孟的肩膀上“没看出来啊,你这老小子,倒是一个有脾气的。”
“…”元祐静静怒视着他。
“来吧!”老孟抡袖子,指了指面颊“照这儿打,反正我老脸一张…打破没关系,只要你能出气。”
“老孟,找打是吧?”
“小公爷,不行,不妥当啊。”
“放屁!”元祐打断他“老子管他那么多?自打两年前自请到山海关,我早就做好了与赵绵泽撕破脸的准备…投降之前,我就想过了,我爹他老了,又是朝中元老,如今大战在即,正是皇帝笼络人心的时候,他心里有恨,也不能把我爹怎样。这一仗,小爷必须打头阵。”
“小公爷,咱们晋军如今有几十个营,营中龙蛇混杂,有降的,有叛的,有新入的,有投诚的,谁也不晓得哪个是哪个的人…恕我直言,依您的身份,还是稳妥一点,以免皇帝借机向诚国公府发难…”
“格老子的。”元祐恼得不行“有何不妥?”
“对,我。”老孟老实地挠了挠脑袋,没敢直接去瞅小公爷杀气腾腾的眼睛,只恭顺地朝赵樽施了礼,垂头道“殿下,红刺特战队的兄弟们,都与我一样想法,想让小公爷把新式火器配到我们队上…你晓得,我们是打惯了头阵的,霸县这一战至关重要,还是由我们与先锋营的兄弟打配合…小公爷嘛,刚刚降了晋军,便领头进攻南军,不妥!”
“你?”
元祐侧头一看,竟然是老孟。
“我!”
赵樽还未吭声儿,门口就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我操!”元祐怒了“谁说的!?污蔑我!”
“说你把漷阴镇的兵工作坊当成自家的茶馆了。新式火器还未让人瞧见,你便拉走,装备在了自己军中,其他人用的都是淘汰下来的…”
“什么?”元祐不解。
“少鸿!”赵樽冷冷低喝着,上下打量他倜傥风流的身姿,警告的目光里,添了一抹奇怪的审视“你晓得营中将士都说你什么么?”
“你让我坐,我便坐了?”元祐笑意吟吟,手指意态闲闲的敲在他的案几上“在想什么?想我表妹了吧?小爷刚才入营里可的人说了,你这几日吃住都在营中,这是想要抛妻弃子,还是要做和尚?漂亮娇妇搁在家里,可不安全啊…若是你顾不上,我这个做表哥的,倒是不介意帮你…”“回去坐好。”
赵樽没有想到会受袭击,扇着气,冷冷剜他。
“我呸呸呸——”
“呼…”元祐一口热气呵向赵樽的脸。
“嗯?”赵樽抬头。
“天禄…”
这一回,元祐睨着他,终是不耐了。“啪”一声,他把火铳放在炕桌上,跳下地来,微眯着细长的丹凤眼,一步一步走近赵樽,然后慢慢低头,直视着他轮廓分明的面孔。
又似乎,没有看着,不知在想什么。
他的眸,看着塘报上的字眼儿。
赵樽黑漆漆的面孔,仍无反应。
“…”“嗳,小爷我投降之事,实是迫于无奈的,谁都晓得,你天禄是我的真爱,即便这样,我也并非在第一时间就投诚于你,而是不得已臣服在你强大的武力压制之下的…嗯,这么一想,赵绵泽大抵不会牵连诚国公府了吧?”元祐手上的棉巾子擦着火铳弹管,声音里添了一些担忧,没了笑容。
赵樽手上的塘报又翻了一页。
“…”“天禄,霸县这一仗,让小爷我上如何?这些日子,看你们哥几个打得热火朝天,小爷我却在山海关坐冷板凳,手心痒痒得不行,憋都快要憋屈死了…嗯,正好我试试这手枪。”元祐一个人自顾自说着,眉飞色舞。
赵樽默默翻着案几上的塘报,没有回答。
“…”元祐手里拿着一把短柄的火铳,从外形看去已经初具后世五四手枪的雏形。他似是很满意,一边拿白色的棉布擦拭,一边轻轻吹着气,样子比对他女人还要怜爱。
“天禄,你看看我这把火铳如何?像不像表妹说的那个,那个什么五四手枪?”
他揉着额头,许久不曾发作的头痛症,又有了苗头。
从古到今,军需便是一支军队战斗力最主要的保障。尤其眼下入了冬,不管是人还是马,对物资的需求都会加倍,加上兵力的扩大…
对于如今的晋军来说,大肆扩充兵力的结果,在外人看来,似乎风生水起,势力强大,但只有赵樽这个当家人才知道到底有多难。
三天没有回府,他一直在做大战前的准备。冬月初五,晋军就要全面进攻霸县。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让他头痛的事儿,便是粮草。
吃在营中,住在营中,晚上也凑合着睡在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