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一淡淡道“楚七那里弄的药。”
闻言,顾阿娇瞪大了眼,却说不出话来。
甲一叹息,补充“你不是一直念着她的好?本座这是成全你。放心,你死不了…不要害怕。”
确实是死不了,可于她而言,此时每多一刻,都是生不如死。
果然是楚七的药,实在霸道。她瞪大的双眼,慢慢黯淡了下来,在被甲一刺过细针的地方,像是有无数的蚂蚁顺着裂开的肌肤钻入了血管,游走在她浑身各处的经脉。痒、痛、又痛又痒又刺挠。可她双臂先前被甲一敲断,根本没法去挠…
“啊…啊啊…”她呻吟着,叫唤声破败,虚弱,令人不寒而栗。
甲一看着她,慢慢起身,一叹,似是慈悲了不少。
“你好好想想吧,若是能交待赵绵泽的藏匿点,或许我可以饶了你。”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顾阿娇不停呻吟。
甲一知道她没撒谎。依赵绵泽的狡猾,又如何肯对顾阿娇交底儿?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有事无事逗逗她。一个人想要解脱,若是毫无希望,那其实不叫折磨。正是因为有希望,也看得到希望,却又无法获得希望,无法触碰希望,想死都得不到痛快,那才是真真的痛苦。
“求求你了…大人,求求你让我见见楚七…”
顾阿娇疼痛的在地上蹭着,蹭着,声音已有些含糊。
“楚七…楚七会放过我的…我没想害她,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死不悔改。到了如今,你仍觉得自己是对的?只为自保,就可肆无忌惮的害人?”甲一表情很平净,看着这张脸,想着那个刚从清岗来时懵懂怯懦的小妇人,有些唏嘘人性的转变,也替她悲哀。
她当初若不是一念之差,选择了背叛楚七,又怎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大人,皇后娘娘来了。”正在这时,外面有狱卒低低禀报。
甲一微愣。
这么久了,夏初七从来都没有来过诏狱,今儿是为了什么?
顾阿娇也听见了狱卒的话,虚弱的身子狠狠颤抖着,她脸上是狂喜的表情,身子拼命爬动着。
“楚七…楚七…救救我…”
“楚七…我想见你,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楚七,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楚七…阿娇都知错了…你待我亲如姐妹,是我…是我猪狗不如…我不该背叛你…楚七…”
“楚七…我要见你,便是死…我也要见你…”“楚七…求求你了,楚七…”
她似乎疯魔了,聚起全身的力量呐喊着,呻吟着,泪水混着囚室的污垢糊了一脸,样子看上去格外慎人…可门外并没有任何人回应。
瞥了一眼她期待的眼,甲一冷笑着出了门。
红方伞,降引幡,凤仪威严…确实是夏初七来了。可也不是她一个人。跟在她鸾仪旁边的,除了几个随身伺候的宫人外,还有一个唯唯诺诺,躬腰驼背的干瘦老儿,长长的胡子,憔悴的面孔,一双痛色灰败的眼眸,老态龙钟…他竟是顾阿娇的父亲。
夏初七看见甲一,冲他古怪的一笑。
“带顾老爹来见见顾阿娇…顺便,我也找找你…”甲一喉咙一噎,明白了。夏初七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当初在清岗,她得过回春堂的收留,顾老头儿也是个善良的老头儿,待她不薄。更为紧要的是,顾氏的母亲是她母亲李氏的随身丫头,也算是有些渊源,她可以不管顾阿娇,但是不好不管顾老头儿。早几年,为了钳制顾阿娇,她把顾老头弄到了魏国公府养病,一直是夏常的料理他的生活起居,这五年,为了能见上女儿一面,顾老爹拜托了夏常无数次,都没有结果,因为赵樽不允。如今夏初七醒来了,她比赵樽心软,只是见个面而已,这点薄面她还是要给顾老头的。
甲一吩咐狱卒领顾老头进去,自己走到夏初七身侧。
“你打算放了她?”
夏初七笑了“我有那么善良吗?”
甲一绷着脸,观察着她带着凉笑的表情。
“那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