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如此大手笔,我锦云开听了之后,心中很是惶恐啊。莫不是公子有什么其他无法道明的缘故?若只是郎情妾意的话——说什么我也不信的。叶公子看上去也不是那种‘烽火戏诸侯’的人嘛!”
叶逸风微微皱眉,暗想自己还是低估了这老头儿的心智。怪不得楚正阳这样的人都能把他收在身边,看来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疯傻之人,他胸中大有丘壑。
此时想来,那些疯疯傻傻的举措说不定就是他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种策略吧?毕竟,他如今也算是平步青云,从一个落魄的罪臣之后私塾先生,一跃成了三皇子的老师。这样的事情就算是一向自信的自己都不敢想象呢。
一时间,叶逸风沉默了。
他端着那一盏香茶慢慢的品着,一小口一小口,喝的极慢,品的极仔细。却根本没有品出来这茶到底是出自哪里,产自何时。
屋子里十分的安静,锦云开甚至可以听见叶逸风缓慢悠长的呼吸声。若不是他手中的茶盏和茶杯盖之间轻微的擦刮声沙山作响,他还以为这位叶公子已经睡着了。
叶逸风不说话,锦云开也不说话。
二人一直沉默到叶逸风手中的一盏茶喝完,趁着放茶盏的时候,叶逸风微微侧身,一双晶亮的桃花眼微微虚起,紧紧地盯着锦云开看。
锦云开似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缓缓地转过脸来,微微笑着和他对视。
一老一少两个人都不说话,却像是情人一样默默地对视着。
平静之中,激流暗涌。
良久,锦瑟的和珍珠的说话声模模糊糊的从后廊上传来。叶逸风知道不能再沉默下去,于是微微仰了仰下巴,低声问道:“锦先生,你要怎样?”
锦云开毫不避讳的说道:“我要带她走。”
叶逸风目光一沉,脸色立刻阴沉起来,之前的温润顿时不在,声音冷漠生硬:“不行。”
锦云开自信的笑了笑,说道:“如果她愿意跟我走呢?你会圈禁她?你圈的住她的人,能圈的住她的心么?”
叶逸风微微皱眉,毫不退让的说道:“那就试试看吧。我要她的人,更要她的心。你只是她的生父,按照我大虞朝的律令,她已经和你毫无关系。所以——锦先生,请你不要太自负。”
锦云开倒是不着急。他只是淡然一笑,说道:“你说得好,试试看。那就让我们都试试看吧。”
锦瑟就在这个时候踏进门来,叶逸风也微笑着转过脸去,率先开口:“饿了吧?珍珠,叫她们速速传饭来。”
锦瑟笑嘻嘻的进来,先对叶逸风做了个鬼脸,然后才对着锦云开说道:“饿死我了,洗澡都没力气了。爹,你也饿坏了吧?”
锦云开也早就收起之前的精明之色,换做一脸温和的笑容,爱怜宠溺的看着出浴的女儿,笑道:“想不到你这丫头,竟是个小美人儿。我以后可是有福气咯!”
叶逸风也一改之前的阴沉脸色,笑容如和煦春风一样在嘴角绽放:“锦先生说的不错。任谁有这么聪明伶俐的女儿,也都是老天赐予的鸿福啊。”
锦瑟进了里间去掀开镜子上的镜袱,一边照着镜子一边梳理自己湿漉漉的长发,听见外边叶逸风打着官腔,忍不住笑道:“大少爷这话听着有些别扭呢。”
锦云开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叶逸风却站起身来进了卧室直接走到她的身后,拿过她手里的象牙梳子来替她梳着头发,看着镜子里甜美可人的小脸,轻声说道:“只是有些别扭么?没有别的?”
锦瑟嫌铜镜里的影像太不真实,所以抬起头来转脸看着他,敛了笑低声问道:“你跟我爹说什么了?”
叶逸风轻声笑道:“没说什么,就说说咱们俩的事情。”
“然后呢?你告诉他我们…”锦瑟说着,准过头去看了看床,然后又转过头来看他。
叶逸风微微一笑,眉毛轻轻一挑,说道:“有什么不可以么?反正这辈子你都不能离开我的。早晚都是我的人,这有什么不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