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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2/3)

张文华想:我连喜拉雅山都上去过(当然不是峰),都觉好好的,惟独这个破地方,叫我直接看到了死亡。早知死亡来得这么快,我么不抓时间惊天动地的事情呢?如今晚了,只能从别寻找安了。安是什么?快死了我的安是什么?想起来了,不是有立地成佛这一说么?我要是能立在地上变成佛就好了,成了佛就什么遗憾也没有了,就可以转世了。

仿佛遥远的地方有人正在敲响人鼓,嗡嗡嗡的。

一个把帽上,一个把辫撩在背后;一个说请你多保重啊,一个说请你慢慢走;一个说你又难过了,一个说很快就会聚首。

受。

好在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已经白读——佛陀说了:我们的存在就像秋天的云那么短暂,看着众生的生死就像看着舞步,生命时光就像空中闪电,就像急冲下山脊,匆匆逝。

仿佛遥远的地方有人正在敲响人鼓。

仿佛遥远的地方有人正在敲响人鼓,当当当的。

仓央嘉措生于1863年,二十四岁就死了,为了情,他被蒙古人拉藏汗撵了西藏,他死在前往北京的路上,死在青海湖边。全藏土的姑娘都哭了,全藏土有情有义的女人都泣不成声了。青海湖的因此在那个世纪变得又咸又涩,从此不再改变。喂,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您是亘古罕见的情圣,您好啊,您觉得他怎么样?不怎么样是吧?他要是有一您的影就好了。

周宁看我去,心说他肯定是找坟墓去了,就咬牙切齿地下床走来,跟着我,有气无力地说:你别去,能持一分钟是一分钟。

周宁想:我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我不能就这样死去吧?这也太没有意义,太不光荣了。生当人杰,死亦为鬼雄。古人的诗句算是白读了。

白鹅上了塘,打算扑去游,没想到冰封了湖,叫她心灰绝望。

我挣扎着坐了起来,开门去。我实在不想躺在这样一张陌生的床上死去,我本能地想到了旷野。啊,人生啊,就这样了结了;啊,情啊,就这样没有了;啊,荒原啊,我就要投你的怀抱,变成泥土的一分了。

我这么想着,心里宽展了一些,渐渐觉得比在床上躺着好一些了。周宁也是这觉:走着走着,了,有力气了,正在变小,变轻

王潇潇想:我这是么来了?我真的上了一个人么?谁呢?他么?可是情的代价也太惨重了,要是死了还怎么?而且人家我么?就像我他那样我么?我是谁?我为什么他?为什么就像西藏一样他?我是因为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才西藏的么?我是因为西藏才他的么?喂,仓央嘉措,您是灿烂的太,我们像葵,在您的光下幸福地开放;您是光辉的北斗,我们是群星,地围绕在您的旁。喂,仓央嘉措。仓央嘉措在情歌里说过:

孙学明想:真想上就死啊,死亡原来是这样的?这样的死简直就是大自然的玩笑。谁知呢?别人不知倒罢了,霍尔琴柯不知那就太遗憾了。霍尔琴柯还等着我给他写歌词,还等着我给他的藏传佛教音乐著作《十世班禅额尔德尼?确吉赞——无量山响曲》写一篇序文呢。现在,歌词没有了,序文写不成了,我就要永恒在寻找人鼓的路上了。

刘国宁想:我要去拉萨,我要去考察拉萨的文市场,我还要去拜佛,拜释迦牟尼佛,拜无量光佛,拜药师佛,拜所有的佛,拜我从来没拜过的佛。佛爷们哪,佛们哪,我还没朝见过你们呢,我可以不死吧?

米拉日尊者告诉我:当你壮而健康的时候,从来不会想到疾病会降临,但它就像闪电一般,突然来到你边。当你与世俗纠缠不休的时候,从来不会想到死亡会降临,但它就像迅雷一般,轰得你

黑字写的盟誓,雨一打就消了,情义藏在心底,是谁也无法掉的。

仿佛遥远的地方有人正在敲响人鼓,咚咚咚的。

佛陀还说:生者必死,聚者必散,积者必竭,立者必倒,者必堕。

尼泊尔伟大的哲仁波切说:我现在七十八岁了,一生看过这么多的沧海桑田,这么多的年轻人去世了,这么多的与我同年纪的老人去世了;这么多在上的人垮下来了,这么多卑微的人爬起来了;这么多的国家变动,这么多的纷扰悲剧,这么多的战争与瘟疫,这么多的恐怖事件遍布着整个世界。然而这些改变都不过是南柯一梦。当你观照的时候,就可以发现没有哪样东西是恒常的,一切都是无常的,即使是最微细的发也在改变。这不是理论,而是可以切,甚至亲看到的事。

佛陀在临终前又说:在一切足迹中,大象的足迹最为尊贵;在一切正念中,念死的时候最为尊贵。

图章盖在纸上,何尝懂得人的语言,信义相的印章,盖在情人各自的心上。

张长寿想:怕什么呀,我死了以后有我的儿,儿死了又有孙孙孙是没有穷尽的。

仿佛遥远的地方有人正在敲响人鼓,轰轰轰的。

我不听,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持?死亡线既然是线,那它就应该是漫长的一溜儿,我要沿着这条线挣扎,在我认为最值得躺倒的那一上闭上我从来不打算闭上的睛。

问声心的人,可我终生的伴侣?心的人说,除非死了,活着永不分离。

曰:人之生也,与忧俱生,寿者昏昏,久忧不死,何苦也,其为形也,亦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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