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采的，不是来欣赏被慈禧太后加封过的山梅
的
艳的，不是来和未曾相识的野生啤酒
朋友的，不是来见识祥瑞的菩提树（学名叫暴
丁香）、奇特的
仁
桃、神秘的连理槐、一
红袍的唐古特圆柏、活了数百年还在结果的山楂树的；更不是为了多住些日
，多有一些在清凉的森林浴中淘洗净化污浊心的幸福
。我只是想来看看，看看早就听说的发生在孟达林区的猖狂盗伐究竟造成了怎样的后果。李工程师告诉我，孟达林区原有成片的辽东栎，现在这一质地优良的资源已经砍伐殆尽；数千棵珍贵的台湾桧，也已经看不到几棵了；冷杉几乎全
被盗伐；青杄的遭遇更是目不忍睹，中龄以上的树尽数遭到多次断
砍，再下来就该锯掉两人合抱三人合抱乃至四人合抱的古树主
了；许多
面临绝迹的危险，林界下限每年都在迅速后退，新的毁林痕迹说明，林缘地带平均每年都会损失三千多
可
檩条的树木，
木和草本植的损失更为严重，严重到了本就来不及统计的地步。孟达林瑟瑟发抖。认得那些个野蛮的毁林人，它乞求他们收敛一
，哪怕刈戮的利斧只对准祖辈父辈们苍虬老健的躯
，而对稚憨的幼株胚芽多少动一恻隐之心；认得那个叫韩得明的撒拉族老护林员，它乞求他千万不要撒手而去，尤其是在这个秋风阵阵、寒凉乍到的日里，尽
它也知
人的死活是由不得自己的。它害怕如果没有了韩得明就会再次
现五六十人甚至上百人的盗伐团伙，就会再次被迫接受人为火灾的考验，就会再次发生以支援建设的名义大规模
砍滥伐的事情。团伙盗伐、人为火灾以及有组织的砍滥伐，对孟达林和整个中国西的森林来说，都是一些灾难
的词汇，它代表了人类的意志，代表了森林走向灭绝的全过程。从斧声的节奏、隐现的脚印、闪烁的光
、声音的
低中分辨盗贼的去向和人数，然后带着护林队的人，包抄过去，大吼大叫着撵他们走开。他们当然不会是一些听到吼声就逃跑的人，用石还击，用利斧威胁，用恶语攻讦，甚至还挖了陷阱想让他一脚踩空掉到悬崖下面去。韩得明风雨不动，只用一句话来对付他们：“你们要砍林，可以，先把我砍死再说。”在他朴素的思想里，有一个牢固的观念，那就是如果容忍孟达林的毁灭，人失去的将不仅仅是森林，而是生命赖以存在的本，是整个生活的希望，照他的话说就是：“树少一片，人枯一群，林是我们的命。”韩得明是艰难的，他克制了一个农民对承包地的眷恋，屏弃了一个老人对晚年安乐的希求，把时间几乎全在巡山守林上，伴随他的只有冷馍、凉
、陋室、草棚、
风、急雨、蠓虫、野兽，还有被打伤的、被抢空的腰
、被撕烂的衣服，还有常常现在集镇上的私人通缉令：“韩得明赶集时谁来报信，或是谁把他打倒，到XXX
领奖二十元。”韩得明苦涩地笑着说：“打倒我，没那么容易，我不去赶集你们到哪里去打倒我？”然而，在面积为十七万亩的林区中，网络着许多小，韩得明和他的护林队员都是一个嘴
两条
，有什么法力阻止四面来八方走的盗伐者？
看着不断有参天大树几百棵几百棵地倒下，他经常要的便是跪伏在死树上，面朝苍天，
着泪，大声呼唤真主的保佑。继续往山上走，风声雨声送来一路泥泞。那条石板路——青
的幽径，在峡谷苍松荫庇的地方舒展着。穿越木丛，又过神仙
，再登断青杄岗；止步，小憩，眺望山景：榛榛莽莽，郁郁苍苍，在那些盗伐者还无法攀登的险要地带，依然是枯藤老树，参天茂密。君登必赋，赋什么呢？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沉默。是谁轻轻抹去了激
在我心的绿喟？是背靠着的这棵低俯颅的青杄树吗？是屹立在脑海里的那个撒拉族老护林员吗？是的，他矍铄，他
，他
朗，他刚健，他执著，他顽，他不屈，他不朽——是韩得明，是青杄树。痛苦的现实必须要用痛苦的心灵来承载：我
孟达林。难
森林一定要用泪来浇？难资源一定要用鲜血来保卫？是的，至少在孟达应该是这样。好像是昨天，那个秋风萧瑟的日，莺鸟阵阵啼鸣，草馨缕缕袭人，蓝
朝
林飞去，屙下一粒裹在粪里的树。如果这粪裹的树落在土壤里，用不了多久，就会冒一个
的幼芽，那是一棵参天大树的童年。然而，土壤被砍下来的枝丫覆盖了，枝丫上的条条针叶仍然是苍绿的，丝毫没有觉察生命的源泉已经枯竭。韩得明带着人抓住了两个毁林者，痛骂了一顿后，押着他们往山下的林场走去。这时，从
荫遮蔽的地方窜一个手持利斧的人来，尖声叫唤着胡砍杀。斧光闪耀，在空中划过弧线。韩得明的左胳膊当下被砍断了，肩上
上上到都是伤，血了一地。盗伐者跑了，韩得明倒下了。…翻过青杄岗，便是凝碧的天池
。秋是似曾相识的，豪风是似曾相识的，护林房是似曾相识的。然而，四周的森林已是今非昔比了，稀疏着，人意料地稀疏着；斑秃着，癞一样斑秃着。好比一个旧的姑娘面憔悴衣服褴褛地来到了你的面前，严峻的现实是：你还她吗？她已经多次被人糟蹋过了。我的心在滴血，我的牙齿已经咬得扁平，我的睛正在放
愤怒之光。但是我知，最有能力占据我心脑的情绪还是无奈，我只能长叹一
气，然后上前
地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