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占线状态。丁小野猜到了什么，一阵绝望。医院在回城方向，而他们该走的路线是沿着国
一路往南直抵边境。丁小野却太明白父亲这个时候返回医院所冒的风险，妈妈已是风中残烛，他快要没有妈妈了，不想那么快连父亲都失去。外面风声正
，曾斐负责的专案组随时可能将他父亲逮个正着，离开的事迫在眉睫，不容再有闪失，境外自会有人接应。丁小野有理由相信，妈妈要是还有意识，也不愿
睁睁看着所
之人赴险。他幼年时多次随父亲到此，因而颇为熟悉这一带的路况，当即抄了条小路，赶在车队到前折返，想要助父亲逃脱。
丁小野没有停下来，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崔克俭也不与他争，冷不丁地用力拨了一下儿
手中的方向盘。丁小野大惊，车打偏，他被迫踩了刹车。车还来不及停稳，崔克俭打开儿那一侧的车门，不由分说地将丁小野推下了车。回程的路途遥远，丁小野的车还未开
乡，便见数辆小车迎面而来。当时天
已晚，这样偏僻的地方原本通行的车辆就不多，何况这些车虽挂着普通牌照，但车型接近，一辆跟一辆，仿佛借着夜直扑某。不
丁小野所料，来电的正是段静琳，崔克俭久久看着嗡鸣不止的电话，没有接听，却也没有放下。那个女人倒也固执，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段静琳是崔克俭除了小野妈妈以外唯一上心过的女人。他当初垂怜于她，无非是因为她神似小野妈妈年轻时的容貌。小野妈妈久于病榻，段静琳无意中给了崔克俭抚
。他们之间虽未必如少年夫妻那般情重，但他自认待她不薄，甚至也厚待了崔嫣。事后，他怀疑过、迁怒过这个女人。段静琳发了无数条信息想要确认他的安全，也打过无数次电话，崔克俭从未给过任何回应。然而从内心
，他从未相信过这个女人会一心置他于死地，也不信这些年的恩情没有半
是真。丁小野
睁睁地看着父亲将车掉
，尾灯的光渐渐地消失于比夜更黑的树影之中。他静立了片刻，就在他刚定下心神打算步行上国，想办法自己赶回医院的离开之前，丁小野听到父亲的电话响了，这响声让他心
一惊。这
电话只有崔克俭最亲近的人知号码，除了他们母，剩下唯一的可能就是段静琳。丁小野没有吭声，这时他放在仪表台前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个不停。他匆匆看了一
，是医院的号码。这个时候的来电只有一
可能。丁小野专注地开车，前方夜
如墨。对方有备而来，逃脱绝非易事。他们甩脱了后面的一个尾
，即将离开乡村小径，上到国之前，崔克俭示意丁小野下车，剩下的路他自己来开车，万一落网，也不至于让儿受他牵连。“我让你掉
回医院！”丁小野手心冒
了汗，脊背却一阵发凉。他越不敢想，那铃声越不肯放过他，仿似一阵急过一阵。崔克俭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关
，他的音调反而奇地冷静。“你快走，别让人看见你在这里。”崔克俭
代，看着俯
双手贴在车窗玻璃上、一脸焦灼的丁小野，又说了一句“放心，我有办法。有条小路可以绕回城里，他们不一定知。你走你的，别
我。”丁小野不能久留，留下给父亲带来的一些必需品，就得返回妈妈所在的医院。
他接了那个电话，也只是想把这个当作自己和段静琳最后的了断。段静琳哭得撕心裂肺，崔克俭并未提及自己
在何，只说尚且平安，让她今后自己好好过日。崔克俭沉默，他仿佛被儿
说服了。事态容不得他们多想，此地也再不可逗留。崔克俭上了丁小野的车，
照事先设计过的逃亡路线，试图在警方车队到来之前逃重围。丁小野不敢相信父亲竟然还给了段静琳这个号码，若不是那个女人，他们何至于有今天？其实早在
事前，崔克俭已意识到曾斐和段静琳的“偶然重逢”不对劲，起过理掉那个警察的念。无奈段静琳苦苦哀求，以
命担保，声声说曾斐加
警队纯属借着父亲庇荫谋份职业罢了，他们又是自幼的伙伴，亲如
弟，他偶尔造访只是为了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她哭得那样伤心，家人早已远离她，对她而言曾斐就像她的娘家。为此崔克俭犹豫了，后来的事不言而喻。崔克俭对儿
说，他已不再存有“东山再起”的奢望，逃亡也不过是苟延残
。若是连小野妈妈最后一面都见不上，即使活着，余生也不会好受。崔克俭藏
之两公里内有一条国、两条省，通往这些大路的小径更是通达，这也是他选择此的原因。丁小野赶到时，崔克俭的电话尚有余温。他抢过电话，当即取电池，折断SIM卡，将剩余的电话残骸狠狠地砸向墙角。崔克俭也意识到了什么，脸一变，咬了咬牙，却什么也没说来。，至少看上去不是那样。相反，崔克俭瘦
个，给人的第一印象
蓄而略带木讷。他可以待人极好，也会极尽狠辣。在丁小野看来，他甚至也不像别人认为的那样心思缜密，他这一辈许多重要的决定都是于
情用事的驱使——成也如此，败也如此。丁小野果断替父亲掐断了来电。
丁小野不敢置信地看了父亲一
，他们都知这时调意味着什么。崔克俭替儿
接了电话。他静静地听对方说完，放下手机，便对丁小野说：“回医院！”丁小野仿佛没有听见父亲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