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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2/2)

陆羽平也听见了。那几个放暑假的孩在这个还算寂静的街心园里追逐着跑了过来。最大的看上去也就是十岁,最小的不过四五岁而已。陆羽平有张,他在犹豫要不要提醒夏芳然至少把墨镜上,他不愿意提醒她,他不想破坏这个难得的两个人的夜晚,可是――他也不忍心吓着那几个孩。还好夏芳然这个时候已经自己把墨镜上了。但是那群嬉笑着经过他们长椅边的孩还是安静了下来。是那个为首的年龄最大的孩先看见夏芳然在墨镜下面的半张脸的。她愣了一下,然后一戒备就在她的小脸上展无余。她拉了她边那个小弟弟的手,然后那个无意中往夏芳然这边瞟了一的小弟弟也安静了。安静在这几个孩之间心照不宣地相互扩散着。一个小姑娘给这个小弟弟使了个,意思是让他把脸转到别的地方去。他们就这样用沉默恪守着他们的同盟,安静地经过同样安静的夏芳然和陆羽平。走到离他们大约二十米远的路灯下面时他们才又开始像刚才那样呼雀跃起来。陆羽平依稀听见一个小男孩兴奋地气说:“我知我知,那是车祸,我爸爸他们公司的一个同事也是这样的…”

她沙哑地说:“是。”

陆羽平是在夏天认识那个叫赵小雪的姑娘的。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总之陆羽平在事先没有任何预。他只记得那个夏天乎意料地,在这个气候一向温和到迟钝的北方城市里,这近乎狂躁的炎是不多见的。下午两的气温达到了三十九度,整个城市变成了一个烧病人神志不清的。陆羽平那些天总是提心吊胆的――说真的用上这个词让他自己觉得羞耻,但是这是事实。让陆羽平提心吊胆的人当然是夏芳然。酷让她心神不宁,她把家里的空调调到十八度再心安理得地穿着她长袖而且长及脚踝的棉布裙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但是对陆羽平来说这可不那么有趣。十八度的空调给穿着T恤短的他制造了一比寒冷还糟的觉,他还必须忍受在这寒冷之后走门的那一瞬间――每一次迈夏芳然的家门之前他就得鼓足勇气闭上睛让自己义无反顾地一脚踩外面的蒸笼里。他曾经非常委婉地对夏芳然说能不能把空调的温度稍微调,她恶狠狠地说调了以后我穿什么。话说到这个分上就不好再往下继续了,他显然不能提“你可以穿短袖”之类的建议。

他听见夏芳然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她转过脸,抱了他的胳膊。那个时候陆羽平突然很无耻地想起周星驰的一句很著名的台词:“长得丑不是你的错,拜托不要来吓人嘛――”第一次听这句话的时候陆羽平当然是笑了,笑得跟大家一样开心。真是不得了,他在心里说,生活里什么都有可能变成你的陷阱。他这么想的时候就把夏芳然搂得更,她难得听话地依偎着他。她的腰真细,她柔若无骨。她其实一直都是一个柔若无骨的姑娘。过去是,现在依然是。她的声音从他的衣服里面传来,她说:“陆羽平,苦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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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清楚了。他并不觉得惊讶,那是他等了很久期待了很久的回答。可是他心里却突然涌上来一的寂寥。不过无论如何他听到了,她说:“不是。”

“最后一个问题,不你最后是不是会被判死刑,今天你都要跟我说真话。”徐至的表情就像是娱乐节目里存心吊观众胃的主播“夏芳然,陆羽平是你杀的吗?”

她像是被闪电击中那样打了个寒战,她雪白的手指摸索着伸到左手的中指上来,那个戒指已经在看守所之前摘下来了,现在那里只有一个淡红的印迹。她说:“你知了?”

那一刹那他忘记了他在切那些怎么切都切不完的苹果的时候对她的所有诅咒。疼痛从他的胃里滋生,然后渐渐地蔓延到他的心脏,他的,他的咙,甚至他的指尖。他抱了她,他说:“你又在说什么废话。”

他知自己还是少说话为妙。她在一即发的边缘,他们对此心照不宣。在这时候切苹果是他消磨尴尬的好办法。果刀切下去,新鲜的果从创的边缘溢来,缓慢而生机。他神地凝视着这一切,这样他可以忽略掉那个蜷缩在沙发的一角,一困兽气息的夏芳然。其实有一段时间他实在是厌倦了切苹果,他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了《登时代》里的卓别林,仿佛一刀下去一分为二的不会再是苹果而是自己的某一手指。为此他曾别有用心地给她依次拎来桃,草莓还有西瓜。――它们都是柔果,她可以一咬下去。但是在夏芳然面前,陆羽平的小谋是很难得逞的。夏芳然小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不行的呢。我不喜吃这些。这些滴到裙上是洗不掉的。我可舍不得为了嘴馋就拿我的裙去冒这个险。”听到这儿陆羽平就非常识相地把果刀和苹果拿来了――这样可以堵住她的嘴让她不再继续罗列她的那些裙的品牌质地还有购买的时间地。我活得怎么这么贱。他对自己恶狠狠地微笑着。

晚上,总是在晚上,他们才能离彼此这么近。陆羽平租来的那间向的小屋在那个夏天变成了一个火山。因此那段时间,他经常睡在她的房间里。他们一起裹着一床厚厚的棉被,待在十八度的冷气机下面正好合适。空调工作的声音轻微地在黑夜里震。像是陆羽平童年时代的矿山里的机声一样,让他觉得亲切而家常。在这亲切而家常的声音里她离他这样近。她沉睡的呼像海狼一样拥着他。他把脸贴在她散发着香味的,他动地想:这是我的女人。黑夜遮盖了她所有的伤疤,的确是把她变成了一个最普通又最象的“女人”陆羽平轻轻地爬起来,走到窗边上一支烟。他实在想不来还有什么其他的方式来谢上苍了,除了这难得纯粹的黑夜中满怀柔情的清醒,他只有这个。即使是陆羽平,也是有理由谢上苍的。

他当然也不能在一天里唯一舒服的时刻,比如傍晚凉风习习的时候对她提议去散步。不他是多么渴望外的新鲜空气来拯救一下他被制冷剂侵占的肺。其实他们去过的,当时坐在街心园里一张相对僻静的长椅上。那天大概是十五或者十六,一满月浑浊而柔情意地悬挂着。那个时候夏芳然对他说:“陆羽平我想把墨镜和罩拿下来一会儿。”于是她就拿下来了。月光如,浸着她的脸。她闭上睛,那冰凉的月光沿着她的脸颊悠远地到了她即使在夏天也必须遮掩的脖颈里。那时候她脑里想起的居然是中学时候学过的一句忘了自何的古诗:打空城寂寞回。然后她听见了由远而近的一群孩的声音。

“放心。那是咱们俩的秘密。”徐至叹了气“所以,我只是想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在审讯的时候才第一次听说陆羽平和赵小雪的事情的?”

“很好。”他满意地微笑“那就是说,如果杀陆羽平的凶手就是你的话,你也是有别的动机,对吗?”

有多荒唐。你真不在乎吗?你爸爸,小睦,他们从此都要用一辈的时间来跟大多数人河,为了你他们必须伪装,必须妥协,必须乞求,必须投降,必须要对自己撒谎,到最后对自己的谎言信以为真。夏芳然你舍得吗?唯一对你肝胆相照的几个人给你的都会变成一样偷偷摸摸的,不自信的,不能放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东西,你愿意吗?他们愿意吗?你爸爸,小睦,还有――”徐至停顿了一下“那个送你戒指的人。”



狭小的房间寂静得像是辽阔的雪地。她越来越重的呼声就是雪地里那抹刺光。全神贯注地看着她的徐至突然间觉得有恍惚在前气若游丝地浮动。在这浮动中他听见了她小小的,甚至可以说是微弱的声音:“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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