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绢姨可以‘真心’待任何男人。”爸爸打断了我。“我想，森林是
着土地的血才能长大。我家乡的土地很贫瘠，所以我的童年是在一个没有树木的村庄度过的…”上面那句话，
自江恒诗集里的自序，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读到它的时候心里那
冷冰冰的
动。有一天我和罗辛闲得无聊，我一时兴起就跟他玩了一个游戏，我告诉他我会念四段现代诗，这里面只有一段是个大诗人写的，让他猜是哪一段。但事实上，我念了两句翻译得很烂的波特莱尔还有叶赛宁，念了两句顾城的败笔（我敢保证他从没听过这些名字），最后，我清清嗓
，背来江恒写的《英雄》：我常常想起绢姨的暗房——我是说现在。暗房里的灯光是世界上最脏的一
红
。人就像被装在一个用旧了的灯笼里面，变成没有
廓的、暧昧的影。那真是偷情的绝好场所。绢姨洁白光
的脖颈不知被多少男人在暗房的灯光下或如痴如醉、或心怀鬼胎地
过。那可不是一个适合
的地方。“胡说八
些什么？”绢姨用筷
打了一下他的手背，斜睨着他的
睛，然后又用纤细的手指轻轻
着他的手“没打疼你吧？”这时候妈妈从厨房里走了来，我看见她轻轻地摇了摇。“不。”我摇
“不好。都不太像江恒。”“不如就画一条大江好了，简单
，‘江恒’嘛。对不对…”绢姨继续梦游着。我的心里则像
电般如梦初醒：一条大江。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恋
中的女人最聪明。“你骗人！”我叫着“那是因为你自己心里也觉得对不起谭斐，你这么说也不过是给你自己找理由！”突然间，我心里很难过“爸，我不想让谭斐因为这个来追
。我害怕他追上，也害怕他追不上。爸，”我
着泪看着他的脸“我喜
谭斐。等我可以结婚了，我就要嫁给他。”“安琪，爸爸当你是大人，所以跟你这么说。我没有权利
涉江恒的私生活。我希望他
我的学生是因为他是个天才，而不是因为他对得起或对不起哪个女人。如果他伤害的是你，那是另外一回事；可是你的绢姨——安琪，你们小孩不会懂这些——你绢姨不被人是因为她不自。她受伤害未必是因为那个男人品质不好。懂吗？”“爸？”我瞪大了
睛。“江恒。”绢姨
神地念着“江恒。多好听的名字。”我看着她陶醉着，并且
媚着的脸，知她的伤痛又痊愈了。爸爸看着我，他突然笑了一下，
我的发：“爸爸的小安琪也长大了。”一九九八年年末，很多事情在一夜之间发生。我们的画展是圣诞节后开始的。这本来是个跟我没什么关系的节日，可是平安夜，展厅对面的本城最大的迪厅举行了规模空前的圣诞party，特邀的香港DJ让这群北方城市里荒凉的年轻人high到了最
。午夜，城市最北端的天主教堂开始唱圣歌，同一时间，这边的迪厅里人们开始嗑药，
奔，互相砸啤酒瓶。众神狂也好，群
舞也罢，都结束在警车呼啸而来的那一瞬间。警察带走了不少人，重是，这其中，有江恒。据说警察
来时他正十分“爸，”我仰起脸“谭斐对你，已经没有用了是吗？”
“安琪，”爸爸无奈地笑着“话不是这么说的。而且我并没有最后决定…”
于是我
了几天的时间画那条大江。我画得很用心，我在饭桌上甚至肆无忌惮地盯着江恒的脸，想从他的
上听见那条大江的声音。很遗憾，我寻不到任何蛛丝
迹。倒是注意到他现在在饭桌上已经理所当然地坐到了绢姨的旁边。“小丫，你看上我了？”有次爸爸妈妈都不在座的时候，他戏谑地对我说。那天的谈话就是这么结束的。然后爸爸拉着我的手，我们去大学对面的那家麦当劳吃的午饭。我吃了一个
无霸，还有六块麦乐
。当然还有薯条可乐。爸说我再这样吃下去就别想让谭斐喜上我了。小时候，要是妈妈中午在医院里回不来，在中学里吃午饭，爸爸就会带我到这儿来。不过那个时候我吃不了这么多。还生过气，说爸爸偏心，爸爸会说那是因为的中学离这里太远。现在我才想起，我已经很久没有跟爸爸一起吃麦当劳了。“全是你妈不好。”爸冷笑着“你知
她现在也天天跟我吵。就为了给你找个丈夫，我就得放弃一个几十年才一个的人才。何况是个人就看得来北琪跟谭斐不大可能。真不知这帮女人的大脑是怎么长的。安琪，”爸爸突然很认真地看着我“爸爸不希望你变成这样的女人。这是大人的事，等你长大以后你就会明白爸爸为什么这么。”接下来的日
里，每个人都在忙。我忙着年底的画展，妈妈忙着撮合和谭斐，绢姨一边忙着江恒诗集的收尾工作，一边借着这份忙碌忘记着江恒。只有看上去比以往更从容。大四本来就没有多少课了，她有很多时候都留在家里，偶尔周末的时候跟谭斐约会，还常常带上我。现在帮绢姨冲照片成了她的主业。天气渐冷。清晨的空气里已经有了冬天的气味。绢姨重新忙碌了起来，也重新
丽了起来。都是拜江恒所赐，忙碌的原因，是她开始为江恒将要版的诗集
照片；丽的原因，还用我说吗？不过我还是很兴地看着绢姨背着沉重的相机，手也不洗就冲到餐桌旁的样。“安琪，”她快乐地叫着“你愿不愿意给江恒的诗集画封面？”我本来是不想的，可是当我读到他的诗时，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的句让我
地心动。于是我也忙碌了起来，我画了很多张，可是我总是画不江恒的诗里那饱满，还有一我不了解的东西。“都很好嘛。”绢姨快乐地说。“可是现在这样
就不会受伤害了吗？爸，你看得见，谭斐已经在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