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打电话给我。"
"好。"
到了火车站,11点24分的自强号刚过。
我只好帮她买11点58分的莒光号。
另外,我也买了张月台票,陪她在第二月台上等车。
"你为什么突然有懊恼和紧张的感觉呢?"荃在月台上问我。
"你看出来了?"
"嗯。你的眉间有懊恼的讯息,而握住月台票的手,很紧张。"
"嗯。如果早点到,就不用多等半小时火车"
"可是我很高兴呢。我们又多了半小时的时间在一起。"
我看了荃一眼,然后右手中指在右眉的眉梢,上下搓揉。
"你不用担心我的。我会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荃笑着说。
"你知道我担心你?"
"嗯。"荃指着我的右眉。
"那你回到家后,记得马上打电话给我,知道吗?"
"嗯。"
"会不会累?"
"不会的。"荃又笑了。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事实上我也有同样的问题。"
"真的吗?"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应该不会错的。"
"你真是高手,太厉害了。"
"你…你不是还有问题吗?"
"还是瞒不过你。"我笑了笑。
"你想问什么呢?"
"我到底是什么颜色?"
"你的颜色很纯粹,是紫色。"
荃凝视我一会,叹口气说:"只可惜是深紫色。浅一点就好了。"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通常人们都会有两种以上的颜色,但你只有一种。"
"为什么?"
"每个人出生时只有一种颜色。随着成长,不断被别人涂上其他色彩,当然有时自己也会刻意染上别的颜色。但你非常特别,你始终都只有一种颜色。只不过…"
我等了一会,一直等不到句号。
我只好问:"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你的颜色不断地加深。你出生时,应该是很浅的紫色。"
"颜色加深是什么意思呢?"
"这点你比我清楚,不是吗?"
"我还是想听你说。"
荃叹口气,"那是你不断压抑的结果。于是颜色愈来愈深。"
"最后会怎样呢?"
"最后你会…"
荃咬了咬下唇,吸了很长的一口气,接着说,
"你会变成很深很深的紫色,看起来像是黑色,但本质却还是紫色。"
"那又会如何呢?"
"到那时…那时你便不再需要压抑。因为你已经崩溃了"
荃看着我,突然掉下一滴眼泪,泪水在脸上的滑行速度非常快。
大约只需要眨一下眼睛的时间,泪水就已离开眼眶,抵达唇边。
"对不起。我不问了。"
"没。我只是突然觉得悲伤。你现在…眉间的紫色,好深好深。"
"别担心。我再把颜色变浅就行了。"
"你做不到的。那不是你所能做到的。"荃摇摇头。
"那我该怎么办?"
"你应该像我一样。快乐时就笑,悲伤时就掉眼泪。不需要压抑。"
"我会学习的。"
"那不是用学习的。因为这是我们每个人与生俱来的能力。"
"为什么我却很难做到?"
"因为你一直压抑。"
"真的吗?"
"嗯。其实每个人多少都会压抑自己,但你的压抑情况…好严重的。
一般人的压抑能力并不强,所以情感还是常会表露,这反而是好事。
但是你…你的压抑能力太强,所有的情感都被镇压住了。"
荃叹了口气,摇摇头。
"你的压抑能力虽然很强,还是有限的。但情感反抗镇压的力量,却会与日俱增,而且还会有愈来愈多的情感加入反抗。一旦你镇压不住,就会…就会…"
"别说这个了。好吗?"
荃看了我一眼,有点委屈地说:
"你现在又增加压抑的力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