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的比喻很好,不像我,用的比喻都很奇怪。"
"会吗?"
"嗯。所以我以前的作文成绩,都很差。"
"那不一样的。你的文字可能像是一只豹子,却去参加举重比赛。"
"啊?"
"豹子擅长的是速度,可是去参加举重比赛的话,成绩当然会很差。"
"那你的文字像什么?"
"我的文字可能像…像一只鹦鹉。"
"为什么?"
"因为你虽然知道我在学人说话,却常常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呢。"
荃突然笑得很开心,接着说,"所以我是鹦鹉。"
"不会的。我一定听得懂。"
"嗯。我相信你会懂的。"荃低下头说:
"其实只要文字中没有面具,能表达真实的情感,就够了。"
"那你的文字,一定没有面具。"
"这可不一定呢。"
"是吗?"
"嗯。我自己想写的东西,不会有面具。但为了工作所写的稿子,多少还是会有面具的。"
"你帮政治人物写演讲稿吗?"
"不是的。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觉得政治人物演讲稿中的文字,面具最多。"
"那不是面具。那叫谎言。"
"哈哈哈…"我笑了起来,"你很幽默喔。"
"没。我不幽默的。你讲话才有趣呢。"
"会吗?"
"嗯。我平常很少笑的。可是见到你,就会忍不住发笑。"
"嗯。这表示我是个高手。"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高手。我只知道,你是我喜欢的人。"
"喜…喜欢?"我吃了一惊,竟然开始结巴。
"嗯。我是喜欢你的…"荃看着我,突然疑惑地说:
"咦?你现在的颜色好乱呢。怎么了?"
"因…因为你说…你…你喜欢我啊。"
"没错呀。我喜欢你,就像我喜欢写作,喜欢钢琴一样。"
"喔。原来如此。"我松了一口气,"害我吓了一跳。"
"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是我自己想歪了。"
"嗯。"
"这样说的话,我也是喜欢你的。"我笑着说。
"你…你…"
荃好像有一口气提不上来的感觉,右手按住左胸,不断轻轻喘气。
"怎么了?没事吧?"我有点紧张。
"没。只是有种奇怪的感觉…"荃突然低下了头。
"你现在的颜色,也是好乱。"我不放心地注视着荃。
"胡说。"荃终于又笑了,"你才看不到颜色呢。"
荃抬起头,接触到我的视线,似乎红了脸,于是又低下头。
不知不觉间,天早已黑了。
公园内的路灯虽然亮起,光线仍嫌昏暗。
"你饿不饿?"我问荃。
"不饿。"荃摇摇头,然后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似的,问:
"已经到吃晚餐的时间了吗?"
"是啊。而且,现在吃晚餐可能还有点晚喔。"
"嗯。"荃叹口气,"时间过得好快。"
"你是不是还有事?"
荃点点头。
"那么走吧。"我站起身。
"嗯。"荃也站起身。
荃准备走路时,身体微微往后仰。
"那是闪避的动作。你在躲什么?"
"我怕蚊子。蚊子总喜欢叮我呢。"
"凤凰不落无宝之地,蚊子也是如此。"
"你总是这样的。"荃笑着说。
我载荃到火车站,和上次一样,陪她在第二月台上等车。
这次不用再等半小时,火车十分钟后就到了。
在月台上,我们没多做交谈。
我看看夜空,南方,铁轨,南方,前面第一月台,南方,后面的建筑。
视线始终没有朝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