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杨树林谢绝了小沈老师的好意，推门而入，冲鲁厂chang点了点tou。
鲁厂chang看到杨树林，脸上出现了即使算不上笑逐颜开但至少是心里偷着乐的表情：原来把我儿子脑袋开瓢的是你儿子！
杨树林点点tou。
之前鲁厂chang对会是什么人的儿子把鲁小彬的脑袋开了瓢zuo出了zhongzhong构想，并针对这个人的职业策划了相应的对付手段，唯独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自己的手下。他半闭着眼下意识地把在厂里面最常用的那句话说了出来：怎么办吧！
杨树林说，你说怎么办吧。
鲁厂chang睁开了眼睛，杨树林的回答是他未曾预料到的。那句话他说过成百上千次，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比较令他满意，但今天遇到了特例。
鲁厂chang只好以鲁小彬的悲惨现状zuo武qi：你看看你儿子把我儿子砸成什么样了，只有对待阶级敌人才会这么狠，子不教，父之过。鲁小彬被鲁厂chang拉到杨树林面前，tou重脚轻地晃动着包裹着厚厚纱布的脑袋。
杨树林说，医疗和营养费我会负责的。
鲁厂chang说，gen本就不是钱的事儿，这么小就学会用石tou打人，chang大了指不定干出什么更无法无天的事儿来。当了几年领导，鲁厂chang已经习惯用发展的眼光评判事物，继续说dao：这zhong暴力倾向很可怕，要及时扼杀在摇篮里，防止滋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会给社会造成ju大的危害。
杨树林一直以来就受不了鲁厂chang因为上过几个月的夜大，帮政治老师写论文凑字数抄过几本ma克思的着作，干什么都一副居高临下，随时准备对他人批评教育的领导姿态，这次因为对方以幼小的杨帆为突破口，杨树林终于忍无可忍：别动不动就上纲上线，把你在厂里的那一tao拿到这儿来使，那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这件事情是我儿子不对，你想怎么办直接说出来好了，一个孩子，又不是故意的，至于这么不依不饶的吗，要不你给我脑袋也来一下就算两清了。
本想借机整整杨树林，却没想到他居然敢这样和自己说话。鲁厂changting直了腰杆：我可是你的厂chang。
杨树林说，在厂里你是，出了工厂你就不是了，再说了，厂chang更要摆事实讲dao理。
鲁厂chang气得无话可说，觉得再继续下去的话，就尊严扫地了，抱起鲁小彬便走，出门前留下一句话：杨树林，你要对你的话负责！
杨树林并没有理睬这句话。
这样一来使得鲁厂chang的那句话显得轻飘飘的，为了加重分量和效果，鲁厂chang又补充了一句：君子一言，驷ma难追。
这回杨树林回应了这句话，方式是付之一笑，使得这句话不但轻飘飘的，还很可笑。
鲁厂chang出了门撞见小沈老师，没tou没脑地说了一句主语不明的话：什么人啊！
杨树林带着杨帆从门里出来，听到了这句话，杨树林觉得不能让小沈老师蒙受不白之冤，说，不好意思，杨帆给你添麻烦了。又对杨帆说，向老师承认错误。
杨帆不知dao错在哪里，但还是特诚恳地跟小沈老师说了一声，我错了，老师！
小沈老师微笑着拍拍杨帆的脑袋，看着鲁厂chang的背影对杨树林说，犯不着和他这样。
这时杨帆捡起一块石tou，向鲁厂chang的背影扔去，及时被小沈老师拦住了，但伴随着动作而发出的那句话还是让杨树林感动不已。杨帆冲着已经走远的鲁厂chang喊dao：让你跟我爸爸厉害！
一个月后，厂里给百分之八十的工人涨了工资，杨树林在名单之外。
但那天在幼儿园发生的那一幕迅速建立了小沈老师对杨树林的好感，她觉得，作为男人，不一定有钱有权，但一定要有尊严。
杨树林对小沈老师也萌生了好感，这zhong好感随着小沈老师不经意liulou的对杨帆ti贴入微的关怀，日甚一日。
一天杨树林下班晚了，等到了幼儿园的时候，看见杨帆正依偎在小沈老师的怀抱中睡着了，睡得香penpen，笑得甜mimi，好像开在春风里。
眼前的情景让杨树林浮想联翩，要是小沈老师是杨帆的妈妈就好了，然后他又自然联想到他作为杨帆的父亲和杨帆妈妈的关系。这个激动人心的设想让杨树林兴奋得涨红了脸。
这时杨树林已经走到小沈老师面前，小沈老师看到他面红耳赤，以为他是着急跑的，就说，坐下先歇会儿，让杨帆再睡会儿，他刚着，然后把手伸向杨树林的肩膀，摘去落在他肩上的一片树叶。
一gu香气沁入杨树林心脾，是友谊牌雪花膏的味dao。这zhong味dao杨树林曾经在薛彩云那里闻到过。
杨树林想，要是小沈老师真成了杨帆的妈妈，那不仅是杨帆的福气，也是自己的福气。
小沈老师说，你每天上下班接送杨帆太辛苦了，他已经习惯了幼儿园生活，让他全托吧。
杨树林想，好是好，自己不用每天往返幼儿园了，但这样一来和小沈老师的接chu2就少了。又一想，不过也没什么，如果想见小沈老师，可以从杨帆shen上找到太多的理由，于是杨帆开始了全托。
陈燕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全托的。杨帆一眼就看出了她是那个澡堂子里小jiji丢了的小孩。可全托了没几天，她的妈妈就被叫来了，因为陈燕每晚都niao床。这类问题，让幼儿园的老师认为应该防患于未然，而不是第二天早上去晒褥子。陈燕妈妈看着被niao迹装点得五彩缤纷的褥子，大惑不解：陈燕在家的时候并不niao床，就是晚上喝三瓶北冰洋汽水也能安稳地睡到天亮，有时候会坚持到第二天中午才水落石出。
幼儿园老师说，可能是睡眠环境突然改变让陈燕暂时无法适应，引起心理变化，导致niao床。
陈燕妈问陈燕，是你niao的吗。
陈燕说，好像是吧。
陈燕妈说，什么叫好像是，niao没niao你没感觉吗？
陈燕说，没感觉，闭上眼睛就睡着了，一睁眼天就亮了。
老师说，小孩儿，都这样，睡着了什么都不知dao。
陈燕妈妈取回褥子清洗干净，并一再叮嘱陈燕睡觉前除了刷牙洗脸洗脚，还要把niaoniao完，哪怕前几项不zuo，最后一项也一定要zuo。陈燕妈把干净的褥子和陈燕送回幼儿园，向老师保证，已经帮助陈燕克服了心理障碍，她不会重蹈覆辙的。
第二天，老师又给陈燕妈妈打了电话，说快来瞧瞧吧，你闺女又niao了。
陈燕妈妈来到幼儿园，看了看晾在尼龙绳上的褥子，十分肯定地说，这不是我女儿的，她的褥子上有名字。
陈燕妈多了个心眼，给陈燕的褥子feng上名字，她不相信全托前一天也niao不了几泡的陈燕全托后竟然会水liu不止。
于是大家逐床查看，最终在杨帆的床上找到了feng着陈燕名字的褥子。
原来，褥子上那些波澜壮阔的图案均出自杨帆之手。以前他在家睡觉的时候，杨树林有起夜的习惯，每次捎带手叫醒杨帆，也让他niaoniao，现在杨帆睡幼儿园，没人督促他起床了，而shenti的某个qi官已经习惯在凌晨某个时分开闸放水，所以每天清晨，他的褥子都shi乎乎的。杨帆知dao这是一件ting丢人的事情，就趁陈燕去洗脸的时候，迅速调换两人的褥子。到了晚上，杨帆趁陈燕去洗脸的工夫儿，再将褥子偷梁换zhu，第二天早上又将自己chaoshi的褥子和陈燕的干爽褥子调换。现在终于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了。十几年后，当陈燕妈妈得知使自己女儿陷入爱河的正是杨帆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那小子现在不niao床了吧。
杨树林听说此事后，质问杨帆的犯罪动机。
杨帆的大意是，niao床不好，我不想路人皆知。
杨树林说，知dao不好为什么还要转嫁他人，谁教你的。
杨帆说，孙悟空。
杨树林说，孙悟空向来光明磊落，他什么时候zuo过这zhong事情，你要说猪八戒倒是有可能。
杨帆说，孙悟空换过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的宝葫芦。
杨树林记不得杨帆说的是西游记中的哪段故事了，却对杨帆已熟悉《西游记》诧异不已：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杨帆说，老师讲的，幼儿园有一tao《西游记》小人书。
杨树林本想过些天给杨帆买一tao儿童版四大名着，现在看来，太早让孩子知dao成人世界没什么好chu1，幸亏杨帆没学猪八戒在天gong调戏嫦娥那一段。
杨树林谆谆教导杨帆：孙悟空shen上不是没有缺点，不应盲目崇拜，要扬其chang避其短，好的学，不好的不要学，比如他偷吃蟠桃的那段就不要效仿，所以你看见了幼儿园的好吃的，即使再馋，也不能未经允许擅自下手，老师让你吃你再吃，知dao吗。
杨帆点点tou。
杨树林谢绝了小沈老师的好意，推门而入，冲鲁厂chang点了点tou。
鲁厂chang看到杨树林，脸上出现了即使算不上笑逐颜开但至少是心里偷着乐的表情：原来把我儿子脑袋开瓢的是你儿子！
杨树林点点tou。
之前鲁厂chang对会是什么人的儿子把鲁小彬的脑袋开了瓢zuo出了zhongzhong构想，并针对这个人的职业策划了相应的对付手段，唯独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自己的手下。他半闭着眼下意识地把在厂里面最常用的那句话说了出来：怎么办吧！
杨树林说，你说怎么办吧。
鲁厂chang睁开了眼睛，杨树林的回答是他未曾预料到的。那句话他说过成百上千次，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比较令他满意，但今天遇到了特例。
鲁厂chang只好以鲁小彬的悲惨现状zuo武qi：你看看你儿子把我儿子砸成什么样了，只有对待阶级敌人才会这么狠，子不教，父之过。鲁小彬被鲁厂chang拉到杨树林面前，tou重脚轻地晃动着包裹着厚厚纱布的脑袋。
杨树林说，医疗和营养费我会负责的。
鲁厂chang说，gen本就不是钱的事儿，这么小就学会用石tou打人，chang大了指不定干出什么更无法无天的事儿来。当了几年领导，鲁厂chang已经习惯用发展的眼光评判事物，继续说dao：这zhong暴力倾向很可怕，要及时扼杀在摇篮里，防止滋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会给社会造成ju大的危害。
杨树林一直以来就受不了鲁厂chang因为上过几个月的夜大，帮政治老师写论文凑字数抄过几本ma克思的着作，干什么都一副居高临下，随时准备对他人批评教育的领导姿态，这次因为对方以幼小的杨帆为突破口，杨树林终于忍无可忍：别动不动就上纲上线，把你在厂里的那一tao拿到这儿来使，那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这件事情是我儿子不对，你想怎么办直接说出来好了，一个孩子，又不是故意的，至于这么不依不饶的吗，要不你给我脑袋也来一下就算两清了。
本想借机整整杨树林，却没想到他居然敢这样和自己说话。鲁厂changting直了腰杆：我可是你的厂chang。
杨树林说，在厂里你是，出了工厂你就不是了，再说了，厂chang更要摆事实讲dao理。
鲁厂chang气得无话可说，觉得再继续下去的话，就尊严扫地了，抱起鲁小彬便走，出门前留下一句话：杨树林，你要对你的话负责！
杨树林并没有理睬这句话。
这样一来使得鲁厂chang的那句话显得轻飘飘的，为了加重分量和效果，鲁厂chang又补充了一句：君子一言，驷ma难追。
这回杨树林回应了这句话，方式是付之一笑，使得这句话不但轻飘飘的，还很可笑。
鲁厂chang出了门撞见小沈老师，没tou没脑地说了一句主语不明的话：什么人啊！
杨树林带着杨帆从门里出来，听到了这句话，杨树林觉得不能让小沈老师蒙受不白之冤，说，不好意思，杨帆给你添麻烦了。又对杨帆说，向老师承认错误。
杨帆不知dao错在哪里，但还是特诚恳地跟小沈老师说了一声，我错了，老师！
小沈老师微笑着拍拍杨帆的脑袋，看着鲁厂chang的背影对杨树林说，犯不着和他这样。
这时杨帆捡起一块石tou，向鲁厂chang的背影扔去，及时被小沈老师拦住了，但伴随着动作而发出的那句话还是让杨树林感动不已。杨帆冲着已经走远的鲁厂chang喊dao：让你跟我爸爸厉害！
一个月后，厂里给百分之八十的工人涨了工资，杨树林在名单之外。
但那天在幼儿园发生的那一幕迅速建立了小沈老师对杨树林的好感，她觉得，作为男人，不一定有钱有权，但一定要有尊严。
杨树林对小沈老师也萌生了好感，这zhong好感随着小沈老师不经意liulou的对杨帆ti贴入微的关怀，日甚一日。
一天杨树林下班晚了，等到了幼儿园的时候，看见杨帆正依偎在小沈老师的怀抱中睡着了，睡得香penpen，笑得甜mimi，好像开在春风里。
眼前的情景让杨树林浮想联翩，要是小沈老师是杨帆的妈妈就好了，然后他又自然联想到他作为杨帆的父亲和杨帆妈妈的关系。这个激动人心的设想让杨树林兴奋得涨红了脸。
这时杨树林已经走到小沈老师面前，小沈老师看到他面红耳赤，以为他是着急跑的，就说，坐下先歇会儿，让杨帆再睡会儿，他刚着，然后把手伸向杨树林的肩膀，摘去落在他肩上的一片树叶。
一gu香气沁入杨树林心脾，是友谊牌雪花膏的味dao。这zhong味dao杨树林曾经在薛彩云那里闻到过。
杨树林想，要是小沈老师真成了杨帆的妈妈，那不仅是杨帆的福气，也是自己的福气。
小沈老师说，你每天上下班接送杨帆太辛苦了，他已经习惯了幼儿园生活，让他全托吧。
杨树林想，好是好，自己不用每天往返幼儿园了，但这样一来和小沈老师的接chu2就少了。又一想，不过也没什么，如果想见小沈老师，可以从杨帆shen上找到太多的理由，于是杨帆开始了全托。
陈燕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全托的。杨帆一眼就看出了她是那个澡堂子里小jiji丢了的小孩。可全托了没几天，她的妈妈就被叫来了，因为陈燕每晚都niao床。这类问题，让幼儿园的老师认为应该防患于未然，而不是第二天早上去晒褥子。陈燕妈妈看着被niao迹装点得五彩缤纷的褥子，大惑不解：陈燕在家的时候并不niao床，就是晚上喝三瓶北冰洋汽水也能安稳地睡到天亮，有时候会坚持到第二天中午才水落石出。
幼儿园老师说，可能是睡眠环境突然改变让陈燕暂时无法适应，引起心理变化，导致niao床。
陈燕妈问陈燕，是你niao的吗。
陈燕说，好像是吧。
陈燕妈说，什么叫好像是，niao没niao你没感觉吗？
陈燕说，没感觉，闭上眼睛就睡着了，一睁眼天就亮了。
老师说，小孩儿，都这样，睡着了什么都不知dao。
陈燕妈妈取回褥子清洗干净，并一再叮嘱陈燕睡觉前除了刷牙洗脸洗脚，还要把niaoniao完，哪怕前几项不zuo，最后一项也一定要zuo。陈燕妈把干净的褥子和陈燕送回幼儿园，向老师保证，已经帮助陈燕克服了心理障碍，她不会重蹈覆辙的。
第二天，老师又给陈燕妈妈打了电话，说快来瞧瞧吧，你闺女又niao了。
陈燕妈妈来到幼儿园，看了看晾在尼龙绳上的褥子，十分肯定地说，这不是我女儿的，她的褥子上有名字。
陈燕妈多了个心眼，给陈燕的褥子feng上名字，她不相信全托前一天也niao不了几泡的陈燕全托后竟然会水liu不止。
于是大家逐床查看，最终在杨帆的床上找到了feng着陈燕名字的褥子。
原来，褥子上那些波澜壮阔的图案均出自杨帆之手。以前他在家睡觉的时候，杨树林有起夜的习惯，每次捎带手叫醒杨帆，也让他niaoniao，现在杨帆睡幼儿园，没人督促他起床了，而shenti的某个qi官已经习惯在凌晨某个时分开闸放水，所以每天清晨，他的褥子都shi乎乎的。杨帆知dao这是一件ting丢人的事情，就趁陈燕去洗脸的时候，迅速调换两人的褥子。到了晚上，杨帆趁陈燕去洗脸的工夫儿，再将褥子偷梁换zhu，第二天早上又将自己chaoshi的褥子和陈燕的干爽褥子调换。现在终于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了。十几年后，当陈燕妈妈得知使自己女儿陷入爱河的正是杨帆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那小子现在不niao床了吧。
杨树林听说此事后，质问杨帆的犯罪动机。
杨帆的大意是，niao床不好，我不想路人皆知。
杨树林说，知dao不好为什么还要转嫁他人，谁教你的。
杨帆说，孙悟空。
杨树林说，孙悟空向来光明磊落，他什么时候zuo过这zhong事情，你要说猪八戒倒是有可能。
杨帆说，孙悟空换过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的宝葫芦。
杨树林记不得杨帆说的是西游记中的哪段故事了，却对杨帆已熟悉《西游记》诧异不已：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杨帆说，老师讲的，幼儿园有一tao《西游记》小人书。
杨树林本想过些天给杨帆买一tao儿童版四大名着，现在看来，太早让孩子知dao成人世界没什么好chu1，幸亏杨帆没学猪八戒在天gong调戏嫦娥那一段。
杨树林谆谆教导杨帆：孙悟空shen上不是没有缺点，不应盲目崇拜，要扬其chang避其短，好的学，不好的不要学，比如他偷吃蟠桃的那段就不要效仿，所以你看见了幼儿园的好吃的，即使再馋，也不能未经允许擅自下手，老师让你吃你再吃，知dao吗。
杨帆点点t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