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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双面胶(2/2)

“他是你男人,在他妈里,多老他都是儿。”

丽鹃讲这番家长里短的时候,还尽量压低声音,不让旁人听见,没想到隔着挡板的刘编,这个老学究端着茶杯站起来,啜一响茶之后看似无意,实则有心地说:“你的话啊,让我想起一个典故:韩非的《说难篇》里有个故事,说的是卫灵公有个男,也就是今天讲的男同志,叫弥瑕。这个男年轻的时候英俊漂亮,甚得卫灵公的喜。有一次弥瑕的母亲生病了,弥瑕假借圣谕,偷了卫灵公的坐驾私自回家探母。这在当时是个大罪啊!要被砍脚的。后来别人告诉卫灵公,卫灵公笑着说:‘弥瑕是个多么有良心的人啊!他甘愿冒着被砍脚的危险,也要去探望他的母亲!’还有一次,弥瑕在园里摘了一个桃,尝了一,味好极啦!他把这个咬过一的桃献给卫灵公。卫灵公又叹:‘弥瑕是多么地我啊!有好吃的自己不舍得吃,还要留给我。’后来弥瑕年老衰了,卫灵公另有新,想起以前的事,非常生气,说:‘弥瑕年轻的时候就欺君罔上,他还把他吃剩的桃扔给我吃!’”刘编又响亮地嘬了茶,走了。

想了想,说“我想,他的意思是,曾经的好,不代表永恒的好,岁月会让情渐渐褪,不是所有的艺术,都像断臂的维纳斯一样恒久魅力。他现在对你的态度转变,不见得是他妈妈来或走造成的。你不要老把这矛盾引到婆媳问题上去,不要老拿自己跟亚平妈妈去比。想想看,你自己有没有什么问题?当男人面攻击他母亲是很愚蠢的举动,不能因此让他多你,相反却让他不知不觉地疏远你。你想,男人三妻四妾,新衣换旧衣的有的是,但你见过几个换妈的?”

“不是。老婆有老婆的法,老婆不是妈妈。你要以你的长攻他妈的短。他妈总不能和他撒吧?你多哄哄他,男人要靠骗的。”

显然,丽鹃离好女人还有很长的距离。姑且可以称她为女人。

“意外是难免的,哪可能到都是好月圆?这又不是大问题,你们年纪那么轻,有的是机会。现在是不给生了,要是给生,想要多少有多少。你怀了,证明两个人都没问题。比那些从没怀的要多了。要有斗志,愈挫愈奋,百折不挠。哎哟,这词好像不恰当哦!一折就够了。”蔡自嘲地赶

“那就等下次机会成熟了再要。”

“蔡,这孩掉得好伤人啊!本来这次我没心理准备,真放在我肚里,我要担心十个月了。可这一掉,我又难受得很。一条命没了。要不是我的鲁莽,也许过一段时间你就能看到我抱着孩门了。我觉得你说得非常有理,人一定要在完全准备好的情况下才能要孩,稍微有一的犹豫都不行。我怀那几天里,老噩梦,怕孩或者六指。我想,这应该是心理不成熟。”

“我是女的!他是一个大男人!他在家里要当栋梁的!”

“婚姻第一策略,以退为。夫妻之间,有什么对错可言?要抓主要矛盾。选你读过没有?选第一章那是克敌制胜的法宝: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你不要把跟亚平妈的矛盾上升到跟亚平的矛盾。一个是敌我矛盾,一个是人民内矛盾。这个局势你要看清楚。一个要严打,一个要得饶且饶。”

丽鹃又沉思。

“你妈不这样对你啊?”

丽鹃愣住了,问蔡大:“老刘这是什么意思?他在说我现在年老衰了?所以亚平不喜我了?他每次讲话我都听不懂。”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对他再好,都比不上他妈的一手指。他妈可以把咙扎起来,只要是她儿吃的东西,她看都不看一。我怎么得到?他妈可以被油包地替他炸虎,只要她儿说一句想吃。我怎么得到?他妈把他衣服袜都送到床,就差没替他穿了,我怎么得到?他妈一走,把他的魂都带走了。现在,他整天就跟我提一些异想天开的要求,诸如要我每天替他把亮,诸如要我把家重新收拾。以前,他主动替我端茶倒,现在活倒也,但我能他完全是敷衍,不情不愿。”

“凭什么每次都要我去哄他,难每次都我错?凭什么我得讨好他,他不来哄我?”

“哦!你的意思我终于听明白了。老婆就要俯首甘为孺,只能低拉车,不能抬望路?”

“瞎讲。你和亚平,满登对的。我说句实话,你家也不过是小家碧玉,他家又不是什么官宦门第,从门当对的角度,你们很匹。”

休完小产假,丽鹃上班去了。大约是没休息好,丽鹃神黯淡,底气苍白。“丽鹃啊!你这个小月坐得不好啊!一看就是气血两亏的样。小月要当大月养啊!小月比大月还伤人。大月那是瓜熟落,恢复得快,小月亏得大啊!要是不养好,以后要差一大截的。”对面的蔡大非常关心。丽鹃苦笑一下。

“不过这次产吧,倒让我觉得我妈的话有一定理。门不当不对的婚姻,会造成夫妻间的分离。”

“亚平不像这样的人啊!我看他经常主动打电话过来问寒问,中午吃个面都特地打电话来汇报一下嘛!”

“你不知,他家北方人,重男轻女的思想好重,本来没那个土壤,亚平的坏思想不会发芽。这次他妈一来,给他适当浇浇,施,他脑袋的男尊女卑的苗来了。动不动就要求我跟他妈学。他妈还没走几天,他就开始开缅怀他妈妈在这里的先事迹,目光里还透着无限神往。想想不行,我要过他,不能让他把他妈的话当成我家的‘圣旨’。”

“那是以前。以前他真的蛮好的,从不挑剔我,也没觉得我懒过。我们都是工薪阶层,大家都蛮忙的,以前我一周清洁一次他也没意见。从没挑剔过衣服要,早饭要。自从他妈来了以后,啧啧,你没看到他妈对他有多恶心哦!他都那么大的人了,饭桌上他妈还给他夹菜,一看到他吃饭,眉开笑,那麻,我简直…汗倒竖!”

亚平一直要求自己像上海男人那样,到老婆第一的。他也努力过,可在他母亲到来的这一段日里,他才发现,上海男人对自己的要求太了,有耶稣舍我其谁的味。这度,还真不是一般群众的觉悟可以达到的。从内心里,亚平还是希望有个女人,知冷知,嘘寒问,让自己有被觉。也许,当年选择一个上海女人,是一个本质的错误。媚只能用来观赏,不适合用来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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