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啊！你咳嗽的时候捂上嘴，免得叫人嫌弃。”亚平妈埋怨地说。

丽鹃笑笑，正要答话，亚平又抢着说：“丽鹃是你媳妇儿，一家人，怎么说这客气话呢？”亚平妈并不接话，还是看着丽鹃，底有些期盼。丽鹃再笑笑，依旧不说话。亚平用脚踢踢丽鹃。丽鹃张说：“哎！”

亚平沉默地。

“方便面不行，里面有化学的东西，对不好，你们也要少吃。我自己擀吧！你们吃，别等我们了。”

“妈！你这话说的！不嫌不嫌。爸这是病了，哪来得及呀！是吧，丽鹃？”

“哦。”丽鹃走过去把盆端走。

“你！唉！媳妇跟女儿真是不同啊！我原本希望你能在我父亲生病的这段时间里跟我同甘苦共患难，看样是不可能了。你真伤我心了。”

“丽鹃啊！不是我说你，你看我妈跟你都陪着小心，生怕惹你不兴。她在车上说那句话，你怎么一反应都没有？老人心里多难受啊！”“哪句？就那句‘给你们添麻烦了’，这不废话吗，跟自己孩用得着这么虚伪？真怕麻烦别来呀！我既然不反对，自然就是好准备了。我都没跟你说了，你还怪我，我听你妈那句话就不顺耳，觉得她一来就挑衅。还有你，你妈那话，明摆着就是说给我听的，你接那么快吗？生怕掉地上。你回答再快都没用，她要听的是我说，‘不麻烦！一儿都不麻烦！早就盼着您来呢！’”丽鹃用夸张的表情去演绎亚平妈希望看到的情。

鹃的表情。

话音刚落，亚平爸在桌边大声地开始咳嗽，咳得前仰后合，亚平忙着给爸捶，丽鹃一看老儿的得到都是，还没动筷的菜就在他前，吓得赶把菜端一边去，并接话说：“妈，我们等你，一起吃吧！”

一门，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丽鹃想到上次婆婆一门就找家什饭的事情，这次特地在去接人以前就在楼下饭店定了三菜一汤恭候着，只等回家后微波炉里转转就行了。

丽鹃扳过亚平的说：“这样，亚平，我们要分工合作，将优势发挥到最大化，我能的，就是搞搞外，找找人啊，问问医生啊，托托关系什么的，我把这分理好了，不让你心，好吗？”

亚平爸又开始咳嗽，这一次咳得叫人揪心，一气提不上来，光听气里呼噜呼噜冒泡泡，脸憋得血紫，使劲张着嘴，却不见气，亚平妈忙着前后拍背，亚平急着卫生纸痰，丽鹃一旁站着手足无措，特别是老瞪着睛憋得难受的样，像被冲到岸边的鱼，令站在一旁的丽鹃都有窒息的觉，丽鹃有被人扼住咙住鼻一样的难受。

“脚巾。”亚平妈顺手把脚布也扔过去，本想搭在丽鹃胳膊上，丽鹃吓得往后一退，掉在地板上。丽鹃蹲在地上，用大拇指和指的指尖提溜起脚布的一个角，端着脚盆走了。

“丽鹃，你的话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希望我不麻烦你。唉！”

“没你速度快。这么好的表功机会，你抢去了。”

卧室。

丽鹃翻看看亚平，不说话。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说的是我自己，没说你，夫妻之间讲话，你还这样小心，这不是叫我以后不能说话吗？你不要把办公室政治带回家好不好？我说我的时候就是我，没说你。”

“啊？啊！”晚上，亚平爸坐客厅里看电视，亚平妈服侍着洗脸洗脚。

“亚平，你别这么说，刚开始，我心理上还没适应。我长这么大，都没给我亲爸洗过脚，角转换没那么快的。你爸是我认识的人里第一个生这大病的，我从没伺候过人，我可以学，但要慢慢来，你别指望我一步到位。而且，你也不能要求我对待你爸像你对待你爸一样。换个位置想想，要是我爸病了，你会端洗脚？反正，如果真是我爸病了，啊呸呸！我会努力从你的角度发，尽量不麻烦你，不让你觉得尴尬。”

“那你怎么不说？”

“还有，你别表现在脸上的嫌弃我爸。他是癌症，不是传染病，他一咳嗽，你吓得把菜到藏，老人看了什么受？”

一家人坐在桌边。婆婆看了饭菜一说：“你爸现在胃不大好，吃不了这么的饭，我还是给他下儿稀面条吧！你们先吃，我一会儿就得。”老太太又开始在厨房里翻箱倒柜。“我上次放这儿的面条呢？”“吃完了，没来得及买。有方便面行吗？”丽鹃赶站起来问。

“我这不是怕你万一不回答冷场吗？老人心里该多难受啊！老人就怕给孩添麻烦，为孩付是应该的，要孩回报就难受，这心情你要理解。”

“亚平，你这就叫不讲理，他就是不病，咳嗽也不能冲着菜吧！更何况痰里还有癌细胞呢！你吃得下去，我吃不下去。我如果不讲理，就让他门咳了，我还自己转移菜呢，你就愤愤不平。还有你妈，刚才你爸的脚布都要扔我脸上了！亚平我认真的，下次你爸再咳嗽，我去拿卫生纸，你去倒洗脚，我心理没准备好。你爸爸有脚气，我真的有怕传染给我。我不是嫌弃你爸。他那是长脚上，我要染上了，就长手上了。我要是长手上，你那里估计也就染上了。”丽鹃指指亚平的下。

“丽鹃啊！一家人忙成这样，你就不能帮着把洗脚倒倒？人都从这盆上跨来跨去，一个失足踢翻了，你这可都是木地板呀！”亚平妈轻声地说，语气里有对丽鹃没有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