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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皇帝也有两门穷亲戚(2/2)

第二年,卡车照样开来。

"女儿,我告诉你,妈妈这一辈就吃了乡下人的亏。以后结婚,千万不能找乡下人,不然你这辈有的烦了,到死都缠不完!"我谨遵教诲,早早就挑了个城里人。

"怎么搞的?这也算是时代悲剧吧,不独你我一个。唉!熬吧,总有的时候。再怎么说,老的总拼不过我们吧?等他们都过去了,我们就好过了。不受怎么办?嫁他了你就得受着,这就是命啊!"安娜屋建瓴地总结发言。这真不是咒老人死,可是说她自己心里话呢。

其实,安娜碰上的还不算最糟。隔邻居李老师的人刘医生,一个非常知书达理的人,说话细声慢气,都能叫她家老李的亲戚给火了。安娜有时候到楼下收被,看见刘医生正摊煤球,俩人便能唠嗑好半天,大有相逢恨晚之。刘医生说自己每天忙完了工作到家都手脚了,还得伺候公公婆婆。俩闲人什么都不,就张等吃饭。吃就吃呗,意见却不断,今天这个咸,明天那个淡。老家来人,老老太指使媳妇活就跟指使家里养的下人一样,连个请字都不说。刘医生稍微抱怨几句,老老太就拍桌打板凳,怂恿儿打老婆或者离婚。最过分的一次,竟然冲刘医生喊:"你给我去!这个家不迎你!"气得刘医生当时泪就掉下来了,忍不住骂回去:"你给我!这家是我的,不是你们的!别搞错了!"完了又一阵拳脚。

乡下人并不晓得王贵在城里不过是个普通教师,官阶连九品都算不上,农闲时候一提起话就是:"咱城里有人儿!我大姨娘的小表弟城里官儿,你去找他。我给你写个条捎个信就行了!"脯还拍得当当响。

安娜总搞不清楚王贵家的族谱。王贵介绍的时候不用辈分的,都先介绍地理位置,"这是村东间的老王家儿,就是我跟你讲的他家小五掉到塘的那个。""这是我家院向北、麻油作坊的王四叔的外甥女儿,她舅是我三姨夫的堂兄弟…"安娜早就了。首先她辨不清东南西北,其次她不清楚裙带关系,第三她也记不住王贵小时候的故事。总之,她就负责来个人就搜罗搜罗家,看有什么可带的。

"再说了,人家不都给你留梨了吗?"王贵赶从箱里挑个大梨,削好了递给安娜。

如果一年一次,安娜尚且可以忍受。问题是,乡下好像把王贵培养城,目的就是搞个据地。那边常常车龙地来,穿梭不断。今天是二大爷,明天是妗。来的时候都不空手来,带新棉什么的;走的时候也不空手走,不是钱就是东西。几年以后安娜手不了,就平添了购的怪僻,她后来想方设法调到商场工作,简直是乘工作之便。商场里什么打折什么内削价,她都门清,没事就往家里搬东西,也不用得着用不着。在我十二岁上,安娜就把给我陪嫁的内蒙古羊毯准备好了,以后每到冬天翻来看的时候都忍不住自我炫耀:"看我多会投资!当时买才七十几块一床,现在一千七都买不来了!"不过为此付的代价是,樟脑满柜,过夏的时候更要频繁晾晒。安娜一边慨便宜买穷人,从调到商场以后家里没攒上过钱;一边又对王贵说:"知为什么咱家东西都老用新的了吧?旧的存不住,都给你乡下亲戚拿走了。"反正安娜什么都得拉王贵的乡下亲戚垫背,栽赃起来也比较方便。

安娜多少次都下定决心,再来人就给撵去。脸也拉了,话也了,可人家就是不走,你总不能整天让他们住在家里吧?越住越大,再加上王贵三天两说好话,最后还是得解决问题了事,说不定还得贴上车票。安娜多少年都没跟老三届的同学断了联系,谁要找以前的朋友,通过安娜就行了。理很简单,安娜这么多年来,没少麻烦过任何一位可以用得上的关系。安娜过去是老班长,大家多少还是给的,能帮就帮帮,皇帝家里还几门穷亲戚呢!谁都能理解。

安娜事情都了,还没落个好。每次办完事儿都板着脸熊那些个八竿打不着的亲戚:"以后别来啦!你以为省城政府是我家开的啊?你动动嘴我们得跑断!"当下他们都得跟个啄米似的,"以后再不来了!哪能老给你找事儿?就这一回!"可刚回到村就宣传开了:"我家找过了,不好去了。你家没找过啊!你去!你去!"每次来的亲戚都说:"你帮谁谁谁了,没帮过我呀!我从不张的,亲不亲一家人。你可不能偏谁向谁!"搞得安娜王贵越办事欠债越多。乡下的亲戚一说起王贵都是满脸夸耀:"那小,真息!混得好!什么都能给你办得了!就是讨个婆娘蛮得很,脸拉二尺长,成天介挂个苦瓜脸。"

安娜每年这时候都四送那最后留下的几箱梨。与其烂掉,不如送掉。

来就来吧,吃几顿饭也穷不到哪里去。可就怕带问题来,安娜宁可他们是城旅游的,可惜不是。通常是谁谁的孩学,求大舅舅帮个忙;或谁谁来看病,请堂叔联系个大夫;再就是,谁谁家里贫困,求大哥哥给介绍个零时工。这需要能量的任务,王贵是完成不了的,总把难题给安娜。安娜抓狂的时候会对王贵大叫:"就算当初我嫁个石里蹦来的孙悟空,都不该嫁你这个猪八戒!老猪生小猪,一生生一窝,净是你家的事!"安娜发这火的时候,总忘记自己妈也是共生了十个,当年了红英雄妈妈的。这时,王贵便赔着笑说:"你家猪也不少啊!所以我们才相!你就想想办法嘛!"

!我自己一辈都不给人家讲闲话,回回都是你给我难题!以后叫他们不要来了!再来我轰去!讨厌!"

"我只怕,没活到他们过世,自己就先趴下啦!"刘医生一都不乐观。

王贵知安娜受夹板气了,总是不断赔笑脸,说,"人家欺负你,不就是因为你好说话吗?人家来又没来找我,不都说找大嫂吗?谁叫你应承的呢?"

"别给我削,我一闻那味儿就恶心!你们都赶吃,等下又坏了。王贵!你明天给李主任送去,就讲是家乡来人送的特产。"

"我多少次都想离,主要是舍不得孩。我一个人带两个怎么过?把孩给那样的乡下人带我能放心吗?老李还不如你家老王呢!老王至少不动手。"刘医生居然还羡慕安娜?安娜第一次知她也是被人羡慕的对象,还有人更不如她,心里顿时平衡不少。原本是去讨安的,不但赔了泪,反要过去安别人。

我从七岁起,就能把梨从底下削到不断,长长盘旋着像条蛇。那都是每天被吃梨练来的。"妈妈,你看!"我曾非常得意地把整条果递给安娜欣赏。安娜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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