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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我王贵与安娜我家(2/4)

传来脆而有礼貌的叩门声,安娜知是涡司机。

留下安娜蜷缩成问号一样的影在沙发上呆坐。

"我想带你走。我们白白浪费了二十年,我很心疼。可是一想到未来,也许我们还有三、四十年甚至更久,我就不后悔了。"

司机边走向沙发,边问:"你跟他说了?"

"不喝,谢谢。"

司机勉笑笑,却觉得苦涩,有心想跟安娜逗乐,又觉得嘴角沉重,积压在心几十年的话蓦地蹦了来,没考虑后果。

"不行!这不行!这对王贵太不公平了!时代的错,又不是他的错。何况他那么,孩是他的命。老婆可以不要,孩不行。带走了就是要了他的命!"

安娜不同的是,涡司机的梦境简洁,内容完整,没什么象征的东西,总梦见自己临去机场了找不到飞机票,找到飞机票了又找不到护照,了门没搭上车,到了机场飞机正好腾空;或者是回去以后学校已经开学而自己耽误了课;再或者是前脚刚离开安娜的家后脚再回去,房就不见了。

安娜最初拒绝的方向就把自己到了死胡同里。从她的言语里,涡司机听来,不是她不肯,而是她觉得对不住王贵。

"不突然,我已经等了二十年。什么都别想,答应我,说‘好’!"

"跟我走,去国。我那里现在一切都稳定了,你可以的事情,读书也可以,在家里呆着也可以,总之你喜的。我在学校里教书,如果你想继续你的学业,在我们学校里选课是免学费的。你可以一直学下去。"

司机边下棋边试探地问安娜:"噩梦是卜吉,还是卜凶?"安娜回答:"上半夜的还是下半夜的?上半夜卜凶,下半夜卜吉。若是午睡的,就是白日梦。"安娜举着棋看不有什么好奇,甚至没追问涡司机究竟梦见了什么。也许以安娜的冰雪聪明,心中大概有数了。"?左财,右灾。看你心神不宁的,怕是凶相环绕。"

"嗯。你走的东西收拾好了吗?"安娜在开茶罐的盖,掰了几下没掰开,还夹了指甲,疼得轻

安娜抬起她的大睛,矛盾满脸。

"孩当然带着。孩在国外生活,应该比国内好。二多那么聪明,虽然成绩不好,我觉得是教育制的问题,换一个环境,应该更适合他发挥特长。中国孩去了国,基础比国外孩好,语言抓一下,适应能力会比我们。女儿就不用说了,女孩在西方社会比男孩迎。你若喜,就都带着。你的孩就是我的孩。我们现在这个年纪,想再有个小孩也不太可能了,我会当他们亲生的一样。"

"是啊!我这辈已经毁了。不过也平衡,像我这样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大批。我也不算垫底的,王晓培不是到现在都在长风乡下回不来了?人要知足,要学会平衡。否则永远不知什么是快乐。"安娜抱着茶杯,以安自己无数遍的话来安着涡司机。

"什么意思?"

"你喝什么茶?红茶还是绿茶?"安娜在装饰柜的玻璃门里找茶罐。

司机突然迷信起来,梦的兆不好啊!大多是不吉利的。涡司机宁愿相信"反梦"这句话。也许,梦在告诉他,如果不将心事说来,这一辈就耽误了?

"我,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我觉得不可能。太突然了吧?"安娜喃喃发呆。

"你开玩笑?我多大了!"

"那不可能!孩怎么办?"

安娜看着涡司机。涡司机也看着安娜。

"情在什么时候谈,都不会太迟。自己都不想争取,电影还能有什么剧情?"涡司机一把抓住安娜的手。

"这两天我不过来了,你好好跟王贵说。周四早上我过来看你。"涡司机握了一下安娜的手,又拍拍她的肩,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如果,如果你现在有机会重新再来呢?"涡司机并不抬看安娜,将棋轻轻落在设定的位置上。

"安娜,你不觉得上天造人?如果是现在的时代,回到二十年前,也许我们俩已经双双在国了。"涡司机夹着黝黑的围棋的手指突然停顿下来。

"我月底走,还有六天的时间。你慢慢跟王贵说,必要的时候我去说。我并不想伤他,如果他有什么要求,我一定满足,尽我所能。"

安娜苦笑,说:"我都四十了,还奢谈什么情?生活又不是放电影,照理想的情节皆大喜。其实,这电影里本就没有皆大喜,说不清楚谁赢。"

"当然不是他的错。他是好人,好人不等于好的人。安娜,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涡司机很定,"我知这对王贵不公平。要不,二多留给爸爸,我们带女儿走?"

"什么意思?"

"喝我们安徽的名茶黄山尖吧,明前的,我看可以赛龙井。"

"你才多大?国学校里须发全白的学生也有,你怕什么?凭你的基础,凭你的聪明,你有什么可担心的?何况还有我。"

"这么好?那我尝尝。你跟他谈了?"

"坐。"安娜指指沙发。

安娜坐在那里,凝固成一尊雕像。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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