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仔细地看了看我，最后笑着拍拍我的肩膀。哪能不行，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主动留在我们这，留在场的呢。我是怕你吃不了苦，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你有这个觉悟，我也十分兴呀。你就安心在场呆着吧，我会跟队汇报你的工作的。你想呆到啥时候就呆到啥时候。说完老张凑近我说：每年我都想为场添几个人，老王就是不愿意。他总怕给队添麻烦，你还是一个能在场呆住的呢，看来你也和咱这有缘。

上有车回省里，你赶快回家收拾一下，晚上回镇里发。

从哪来回哪里去？好熟悉的一句话，但是我想不起来是从哪里听到了的。但老张的话并没有给我带来太多的喜悦，反而让我困惑了起来。我刚刚开始习惯了在场和老王叔家的生活，还有昨天才让二宝开始接受我，现在上就走吗？那也许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场、老王叔还有二宝了。

我只是想是不是太急了？可不可以再过些日走？

老张看我半晌不说话，就奇怪地问我：怎么了？小杜同志。是不是太兴了，还没有反应过来。今晚发，明天白天你就能回队啦。

小同志，你终于来了。

听了我的话老张更奇怪了，怎么不想回队了？以前可没有人愿意呆在这小山沟里，大家都挤着往队里跑。你倒好怎么不想走了，我接你的时候，你还老大不愿意呢。

很快我就看到了场前的那两座奇形怪状的小山。看着那两座小山，我心里突然又现了以前那奇怪的觉。不知不觉我离开走向场的小路，转向了一条平时没有注意过的小路。顺着那条小路可以一直走到被老王叔称作麒麟山的地方，只是那路是延伸到山背面，所以平时本注意不到。我走到山路拐角时，忽然一阵风过，我不禁抱了怀里的酒坛。转到山的背面，竟有一个小平坡，在那平坡上黑黝黝立着一所房。我不禁奇怪，从来不知这里还有人住，住在这里也太背了一些吧。走近了才看来，这房原来是一个小庙，从屋前的一小幡可以看。不过庙已经很破旧，幡也只剩下一木杆立在门前，窗只是用破毡布挡着，周围满是杂草，两扇庙门更是残缺不堪，早已经从门栓中脱落下来，只是斜斜地靠在一起。从两门之间的望去，里面是一片黑暗。我走到门边，将靠近门向里张望着。突然看到黑暗里一只野兽向我冲来，它上长角，张牙舞爪很是吓人，我向后倒退了几步，一坐在了地上，后传来一阵朗的笑声。

听了老张的话，我很是不好意思。想想当初的确是自己本不想呆在这里，现在却突然不想离开了。不知为什么，难就是因为场、老王叔、大妈还有二宝吗？我说不清楚，但我现在就是一都不希望离开，似乎觉有着什么东西在这场，这长白山牵引着我。我低想了好久才又抬起对老张说。

我警惕地转过看着他：你要什么？那山客站在我后几步的地方，双手背后望着那

说完老张便不再提让我回去的事情，他把我拉到椅上从办公桌上拿过一张报纸递给了我，告诉我一定要拿回去给老王叔念一念。报纸上面用大字写着：中共中央联合全国各民主党派发表《联合宣言》，内容就是我刚刚在大喇叭里听到的讲话。而我坐在那里心也一下就踏实了，不知为什么那一句“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让我张了好一会，等我想起那个山客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时，我才放下心来。不过是一次巧合，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八

张事，这一次我不回去行不行，我想继续留下来帮老王叔打理场。

什么？发去哪里呀？

拿到了东西，为了天黑前能赶回场，我连忙和老张了别往回走。因为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走起路来步也格外轻快，嘴里还哼着歌，别提多开心了，几百里的路走起来也就不觉得累了。

老张听了我的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当然是从哪来回哪去呀，好了就可以回队啦。

一听那讨厌的声音我就知又是那个山客。坐在地上，觉那男人一向我走近，我的后脖突然觉一阵凉风，我心里闪过一个念。这个人为什么总在我边现，而且神神秘秘的，总觉得他和我有着什么关系。

后来老张又跟我谈了很多现在战争形式上的大理，看上就要下午二多了，我从场来到现在连饭还没有吃呢。老张看我十分着急的样才想到问我到镇里有什么事。我拿事先写好的信给了他，让他帮我送到队里。因为这镇里没办法寄信，只有送到队里才能寄到老家。然后我告诉老张说要买些棉絮和药酒，撒谎说老王叔的风犯了。老张听了我的话脸上奇怪的表情，我当时也没有在意。我以为是因为现在镇里的资极缺，工农兵合作社里一定没有这些东西。我怕老张为难就说如果没有也没关系了，老张没说话拉着我把我带到合社，他找来一个同志，我跟着那个人来到了库房，库房也是空的，只在角落里堆着一些东西。看东西这么缺，我买完棉絮又顺便拿了罐盐。这时老张从另外一间屋走过来，手里拿了个小坛。老张把坛在我手里，脸上还是那奇怪的表情，我把坛在手上掂了掂，沉沉的。我想打开看看是什么，老张这才笑了：小杜同志别看啦，你不是想要给老张买药酒吗？这就是。咱们合作社从来也没卖过药酒这东西了，这是我自己藏的。我一听是老张自己的，说什么也不想要。老张拍拍我的肩：拿着吧，难得你一片好心。我觉得你这个人够朋友，所以才舍得给你，何况是你是给老王买的呢。我被老张说得有不好意思，也不好意思再跟老张让来让去了。和老张一起走合社的时候，他开玩笑似的跟我说：哎，小杜你知吗，这酒是我几天前刚从一个老乡手里收来的。我刚听你想要找药酒时还纳闷了一下，好像我这酒就是特意给你准备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