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怔,疑惑的道“愿闻其详!”
“无他,粮秣耳!”汪士荣肃容道“饥民起兵,一贯暴戾,世人无不厌之,故失道寡助,这些人鼠目寸光,一旦得势必将尽情享受毫无远图,所以决计不会从事生产,大帅可知——一旦劫掠而来的粮秣食尽,他们会做什么?!”
“他们可以去打清兵啊!”林风心中暗叫不妙,这个汪士荣真是厉害。
“呵呵,大帅勿要自欺——眼下草寇与清军的战线日益向南,而这些人却多是北地人,惯于在熟悉的地理气候下作战,若是离开乡土,其战力必将十去其五,你说他们是愿意朝哪一方劫掠?!”汪士荣笑道“我知大帅暗下必有图谋,但可惜时势一道,重于泰山,即使杨起隆自身亦无法控制,区区一两句诺言,又怎会羁绊得住那些穷凶极恶之人?!”
“咳…咳…哪里,哪里,本帅与杨起隆素昧平生,先生何出此言?!…”
“呵呵,大帅欺我乎?姑且不论草寇手中的大炮从何而来——眼下饥民遍地战火连绵,而独独有大帅以区区一旅之兵抚流民百万之众,其间更是顺风顺水波澜不惊,迁移数百里死伤狼籍却无一人言反,若说没有缘由,那可真是奇哉怪也!”汪士荣讥讽的道“大帅勿要小窥天下英雄!”
林风哑口无言,狼狈不堪。
周培公见主公窘迫,急忙解围道“区区草寇,何足挂齿,难道先生以为,我大汉精锐之师还挡不住这些乌合之众?!”
“也罢,”汪士荣点点头,依旧轻轻放过“那依诸位之见,蒙古之事如何了结?!”
“蒙古?!…”林风失声叫道,他有点抓狂了,这还有蒙古人什么事么?!
“然!”汪士荣微笑道“大帅抚蒙古察哈尔部,迁其民、夺其兵,联姻其酋,此事的确做得非常漂亮,汪某佩服之至!——不过大帅可知,如此一来,大汉必为蒙古诸部所忌!”
林风咽了一口口水,无意识的添了添自己的嘴唇。
“汪某适才说得详细,这准葛尔部酋葛尔丹素有大志,一心追慕成吉思汗之伟业,察哈尔部为成吉思汗嫡系后裔,大帅以为他不会来打主意么?!——况且除此之外,大汉收服察哈尔,毗邻的科尔沁、土谢图会怎么想?会不会有疑虑之心?若是有心人居中挑拨离间、奔走联合,蒙古诸部会不会各自出一支兵马,一齐翻越长城讨伐大帅的‘侵占’之罪?!”
林风忽然感觉很热,他下意识的抬起手腕,抹了一大把汗水。
周培公的声音有点干涩,此刻依然坚持着反驳道“咳…咳…汪先生过滤了,这个蒙古诸部分裂已久,各自仇怨极深,我恐怕没什么联合的可能…而且我军在大同、宣化都驻有重兵,蒙古人不来也就罢了,若是来了,我大汉王师定教他吃不了兜着走…”
“也罢,”汪士荣点点头,嘻嘻笑道“我听说辽东一地现在多有战事,不知大帅有何感想?!”
“…”林风犹豫半晌,终于一言不发。
“其他祸患也就罢了,即使我皇有心,但终究是因人成事,当不得真!——不过这辽东一地,却又不同!”汪士荣淡淡的道,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肉跳“辽东昔日就是我皇龙潜之邸,恩泽极多,威望亦是极高,眼下辽东兴兵,其中不少首领就是我皇的旧部,即使不是我皇旧部,那也多有受过我大周皇室的恩泽,嘿嘿,这也可是一支奇兵嘛!…”
周培公默然良久,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口中勉强答道“汪先生万万勿要过于自信…这个…这个兵战凶威,那是决计不能妄自推测的…”
“培公无须多言!”林风回复了镇定,笑吟吟的看着汪士荣,亲自走下台阶握住他的手“先生勿要生气,大周皇帝陛下昔日横扫天下,兵威所指,群丑无不望风而逃,本帅后生晚辈,那是仰慕已久,今日能与陛下联姻,实在是荣幸之至——适才种种,不过是和先生开个玩笑罢了!”
“大帅屡克强敌,乃北地第一名将,实在是当世英雄,我皇能与将军结为翁婿,那也是高兴得紧!”汪士荣面带笑容,借机从林风手中抽出手来,不卑不亢的拱手为礼“汪某才薄德鄙,大帅屈身与在下相戏,亦是汪某的荣幸!”
林风满脸笑容,再次一把抓住汪士荣的手,亲热的道“啧啧…唉,你们看看——哈哈,汪先生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喜欢讲客气…”他转头四顾,对手下的文武大臣打趣。
汪士荣脚步轻错,不易觉察的退了半步,缓缓地、坚决地从林风手中再次抽回手来,拱手行礼道“不敢、不敢,大帅缪赞了——大帅同意与我皇结为秦晋之好,汪某也就算不辱使命了!”
林风脸皮极厚,丝毫不以为意,拍了拍汪士荣的肩膀“汪先生别太拘谨了,本帅别的不敢自夸,这个待客一道那是决计不会怠慢的——您远道而来,我们大汉理应招待,若先生不弃,今晚可愿在我府中小宴?!”
“大帅恩赐,汪某惶恐之至!”汪士荣淡淡的笑了笑“士荣是个书生,素知逆流千里,方能龙门一跃,日常功课那是决计不能耽搁的——大帅请恕汪某不恭,今夜鄙人将读书至三更,宴饮奢靡,在下敬谢不敏!”